地牢阴冷，石壁上渗出的水珠顺着砖缝缓缓滑落，像极了这深宫里流不尽的血泪。
陆婉宁蜷缩在角落，指尖死死扣住粗糙的石面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她不能慌。
一旦乱了阵脚，便真的成了待宰的羔羊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她还在那暖阁之中，面对廖姑姑那双如鹰隼般的眼睛，不得不演完最后一出戏。
此刻回想起来，那场景仍让她心有余悸。
当时，廖姑姑并未立刻发难，而是命人将那个染了灰尘的香囊重新端了上来。
紫檀木案几上，博山炉的余温早已散尽，只留下一股陈腐的灰烬味。
“娘娘，”廖姑姑坐在主位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，“这香囊既已污损，里头若真有什么清白东西，也该露出来了。”
两名侍卫上前，粗暴地将香囊展开。
那根未剪净的线头，正如之前所料，垂在香囊底部，像一根悬命的索。
它沾满了地上的灰尘，显得狼狈不堪，却也正因为这份狼狈，掩盖了原本可能存在的精致伪装。
陆婉宁低着头，看着那根线头，心跳如鼓。
她知道，这是陷阱。
也是唯一的生机。
如果她表现出丝毫的抗拒或惊慌，便是坐实了心中有鬼。
唯有顺势而为，将这“意外”坐实，才能将那致命的证据彻底毁于一旦。
“姑姑说笑了，”陆婉宁抬起眼，语调平缓，带着常年侍奉养成的谦卑与顺从，“臣妾昨夜只是贪凉，不慎碰落了香囊。这线头……许是当初绣工不精，经此一摔，才断了。”
她说着，伸手去捡那香囊。
指尖触碰到那粗糙的丝线时，一股微弱的苦味钻进鼻腔。
那是线头里包裹的东西散发出来的吗？
还是仅仅因为灰尘混合了香料的味道？
陆婉宁不敢赌。
她必须让这根线头，彻底失去价值。
于是，在众目睽睽之下，她不动声色地扯动了那根线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