慎刑司的地牢没有窗,只有高墙上一道狭长的气孔,漏进深秋最后一丝惨白的光。
空气里弥漫着霉味、铁锈味,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气。
田婉坐在冰冷的石凳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身上的素色宫装并未沾染尘埃,只是袖口微微卷起,露出半截白皙的手腕。
手腕上,空空如也。
那枚传家玉佩,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她的掌心,被一层薄汗浸得温热。
这是田家最后的念想,也是她在这深宫中立足的根本。
但在半个时辰前,为了换取见赵公公一面的机会,她已用这枚玉佩做筹码,从负责看守的掌事姑姑手中,换来了这一炷香的时间。
掌事姑姑站在牢门外,手里攥着那串沉甸甸的铜钥匙,眼神浑浊却锐利。
她今日特意换了件暗红色的绸衫,像是一滩干涸已久的血。
“田答应,”掌事姑姑的声音尖细,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,“半个时辰后,若说不出个所以然,你便是同党。”
田婉没有抬头,只是低声应道:“姑姑放心,奴婢只求一个明白。”
她的声音平稳,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就像她此刻的心境,早已在无数个日夜的算计中,磨成了一块冰冷的石头。
牢房深处,铁链拖拽的声音响起。
两个粗壮的太监架着一个奄奄一息的身影走了过来。
那是赵公公。
他浑身是伤,原本花白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,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。
那双曾经精明的眼睛,此刻半睁半闭,只剩下一口气吊着。
见到田婉,赵公公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。
他想挣扎,却被按得更紧。
“田……田答应……”他的声音嘶哑破碎,像是砂纸摩擦过粗糙的石面。
田婉站起身,一步步走到他面前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目光落在他那只紧紧攥着的右手上。
那只手,指节泛白,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和血痂。
他在拼命地想要抓住什么。
或者,想要释放什么。
小翠跟在田婉身后,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死死地盯着田婉的背影,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。
她是褚姑姑安插的眼线,此刻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与忠诚的夹缝中。
她知道主子在做什么,也知道一旦失败,自己必死无疑。
但她更知道,如果现在不阻止,或许还能有一条生路。
“主子……”小翠小声唤道,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见,“慎刑司规矩大,您……您别冲动。”
田婉脚步微顿,侧过头看了她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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