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沸。
殿内的空气却冷得凝滞,连呼吸都带着冰碴子般的寒意。
褚姑姑站在案前,手里攥着那枚线头未收的苏合香囊。暗红色的绸衫在昏黄的烛火下泛着血光,她指尖用力,将那香囊捏得微微变形。
“田婉,”她声音尖利,像是生锈的铁器刮过玻璃,“皇上驾到,你还有心思在这里咬文嚼字?”
田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膝盖早已麻木。
她低着头,目光却死死盯着褚姑姑的手。
那根松脱的丝线,像是一条濒死的蛇,在褚姑姑粗糙的指腹间挣扎。
“姑姑说笑了。”田婉抬起眼,神色恭顺,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,“臣妾只是担心,这香囊若是在御前出了岔子,误了圣心,罪责难逃。”
褚姑姑冷笑一声。
“误圣心?你以为你是谁?”
她猛地逼近一步,铜钥匙串撞击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本宫已经查清,昨夜三更,赵公公曾在你的偏殿外徘徊。而这香囊里的字条,便是你们私通的铁证!”
她扬起手中的香囊,朱砂印泥的红刺眼夺目。
“现在,为了证明你的清白,或者……为了彻底坐实你的罪名,本宫需要搜查你的全身。”
田婉心头一跳。
搜查全身。
这是一个陷阱。
一旦让她搜出贴身之物,哪怕是一点点违禁品,或者仅仅是整理仪容时的失仪,都能成为将她打入慎刑司的理由。
更重要的是,香囊必须在场。
那是唯一的翻盘机会,也是致命的凶器。
“姑姑这是何意?”田婉故作惊慌,身体微微颤抖,“臣妾乃皇上的侍寝宫女,怎能任由姑姑随意搜查?”
“放肆!”
褚姑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在本宫眼里,你就是个淫妇!若不搜身,如何证明这香囊不是从你身上搜出来的?又如何证明你没有其他同党?”
她挥了挥手,两名粗使嬷嬷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钳住田婉的手臂。
田婉挣扎了一下,力道不大,却足以让褚姑姑看出她的“虚弱”与“无辜”。
“姑姑……”她声音哽咽,眼角泛起泪花,“臣妾真的冤枉……”
“闭嘴!”
褚姑姑一把将香囊拍在案上。
“既然你不肯配合,那就别怪本宫无情。来人,搜!”
两名嬷嬷伸手就要去解田婉腰间的玉佩和香袋。
田婉心中急转。
不能让他们碰到香囊。
一旦香囊被没收,送到御前,即便有猫腻,她也百口莫辩。
必须拿回来。
趁乱。
她突然停止了挣扎,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极度的恐惧和绝望。
就在嬷嬷的手指触碰到她腰间系带的一瞬间,田婉身子一软,像是吓破了胆。
“啊——!”
一声短促的惊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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