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,反而愈发狂暴。
听雨轩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,忽明忽暗,将褚姑姑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映得半阴半阳。
她手中的铜钥匙串在掌心磨出细微的沙沙声,那是她此刻唯一的镇定剂。
“田婉,你倒是伶牙俐齿。”
褚姑姑冷笑一声,缓缓直起腰身。
那件暗红色的绸衫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油腻的光泽,像极了凝固的血痂。
她并没有立刻去捡案上的香囊,而是用袖口掩住口鼻,仿佛那物件上沾满了什么不洁之物。
“皇上驾到,本宫自当即刻进殿复命。”
她声音尖细,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威严,但尾音却有些发飘。
她在等。
等她身后的赵公公通报完,等她确认皇帝不会立刻召见田婉,给她留出最后半个时辰的缓冲。
但这半个时辰,足够她将这最后的证据彻底坐实。
“既然皇上来了,这私通太监的铁证,本宫便不能留在此处。”
褚姑姑伸出手,指尖枯瘦如柴,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昨日修剪花草留下的泥垢。
她并未直接触碰香囊,而是从怀中掏出一方素帕,小心翼翼地将其包裹起来。
动作慢条斯理,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,又像是在处理一具尸体。
田婉跪伏在地,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。
她能感觉到褚姑姑的目光如毒蛇般缠绕在自己背上。
但她没有抬头,只是微微调整了呼吸的频率。
在那层厚重的苏合香气之下,她闻到了一股极淡的、几乎被掩盖的味道。
那是朱砂混合着陈旧墨迹的气息。
很熟悉。
就在刚才,褚姑姑捡起香囊时,手指在香囊底部的线结处停留了整整三息。
那不是整理,是掩饰。
她的拇指指腹,在那个松脱的线头旁用力按了一下。
然后,她将香囊翻面,塞进了素帕之中。
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。
除了那个被按过的线头,似乎比之前更紧了一些。
或者说,是被强行勒紧的。
“姑姑动作真快。”
田婉轻声开口,声音低哑,却清晰地穿透了窗外的雷声。
褚姑姑的手顿在半空。
她转过头,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田婉:“怎么?你有异议?”
“臣妾不敢。”
田婉依旧保持着跪姿,语气平稳得像是一潭死水,“只是觉得,这香囊线头松脱,若是强行收拢,恐怕会伤及内里的丝线。”
她顿了顿,抬起眼帘,目光落在褚姑姑那只握着素帕的手上。
“毕竟,这可是要呈给皇上查验的东西。若是在姑姑手中出了岔子,传出去,怕是不好听。”
褚姑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素帕。
帕子洁白无瑕,但在右下角,有一抹极淡的红色痕迹。
那是刚才她为了固定线头,不慎蹭到的印泥。
内务府高级管事专用的朱砂印泥,色泽鲜红,质地粘稠,一旦沾染,极难清洗。
而昨夜那个所谓的“太监”,身上佩戴的私印,正是这种制式。
这是一个致命的疏忽。
褚姑姑心中猛地一跳,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。
她下意识地想要擦拭,但又怕动作太大引起田婉的怀疑。
更重要的是,皇上就在门外。
任何多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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