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暮色降临而稍减,反而借着雷声愈发张狂。
听雨轩内的烛火被风吹得忽明忽暗,投在墙壁上的影子如同鬼魅般扭曲晃动。
田婉端坐在紫檀木案后,脊背挺得笔直,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从未发生过。
她面前的茶盏里,茶水早已凉透,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膜。
小翠跪在角落,双手死死绞着衣角,指节泛白,连呼吸都刻意压到了最低。
她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恐惧。
恐惧主子接下来的举动,更恐惧自己即将做出的选择。
半个时辰。
这是褚姑姑留下的最后期限。
若是晚膳前无法自证清白,或者找不到那个“递香囊”的替罪羊,田婉将被押往慎刑司。
那里没有活路。
田婉的目光落在案角那枚“线头未收的苏合香囊”上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像是一枚诱饵,又像是一颗定时炸弹。
上一刻,它是洗清嫌疑的关键;下一刻,若处理不当,它就是送命的凶器。
“主子……”小翠的声音细若蚊蝇,带着明显的颤音,“您不能把它放在那儿。”
田婉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侧过脸,眼角的余光扫过小翠惨白的脸色。
“为何?”
她的声音平稳得可怕,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。
“因为……那是证据。”小翠急切地压低声音,身体前倾,试图靠近案几,“若是让外面的人看见,或者是让姑姑再进来看见,说您故意损毁证物,咱们就真没救了!求您,把它收好,藏起来!”
田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藏起来?
若是藏起来,便是畏罪潜逃,是默认了罪名。
在这深宫之中,任何试图掩盖真相的行为,都会被视为心虚的铁证。
她要的不是掩盖,而是转移。
将所有人的视线,从自己身上,引向那个真正想要置她于死地的人。
“小翠,你过来。”田婉轻声唤道。
小翠浑身一僵,犹豫片刻,还是挪动着沉重的步伐走到案边。
“看着。”
田婉伸出手,指尖轻轻捏起那枚香囊。
丝线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,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。
她没有将其收入袖中,也没有扔进火盆。
而是当着从小翠惊愕的目光中,缓缓地将香囊放在了案几的最边缘。
就在案角那一抹阴影里。
线头松脱的那一寸,恰好垂落在桌沿之外,随风轻轻摆动。
“主子,您这是做什么?”小翠倒吸一口凉气,眼中满是不可置信。
“我在等一个人。”田婉松开手,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,节奏缓慢而规律,“一个自以为掌握了一切,却忘了细节的人。”
话音刚落,殿门外的脚步声骤然响起。
沉重,急促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是小翠的心跳漏了一拍,几乎要跳出嗓子眼。
但田婉依旧坐着,甚至连姿势都没有改变半分。
只有那双眼睛,深邃如潭,倒映着窗外划过的闪电。
殿门被猛地推开。
一股夹杂着雨水腥气的冷风卷了进来,吹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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