囚室里的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。
墙角的铜炉里，炭火早已燃尽，只剩下一层灰白的余烬，散发着微弱的、带着铁锈味的热气。
阮青靠在冰冷的石壁上，指尖死死攥着那枚粉色的香囊。
丝线粗糙，边缘有些脱线，那是她昨夜在烛火下，用剪刀一点点剪开内衬后留下的痕迹。
断肠草的粉末已经倒入了灰烬之中，此刻握在掌心的，不过是一个空荡荡的布囊。
但宋嬷嬷不信。
或者说，她不敢信。
门外传来钥匙串碰撞的清脆声响，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每一步都踩在人心尖上。
阮青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血腥气。
她知道，真正的审判才刚刚开始。
门被粗暴地推开。
冷风卷着潮湿的雨气涌入，吹散了囚室里最后一丝暖意。
宋嬷嬷站在门口，一身玄色的宫装，脸上沟壑纵横，眼神却锐利如鹰。
她手里那串钥匙晃了晃，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
“娘娘，贵妃娘娘驾前问起，这香囊可还安好？”
她的声音尖刻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。
阮青缓缓抬起头，脸色苍白如纸，嘴角还残留着一抹未干的血迹。
她垂下眼帘，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：
“嬷嬷说笑了。”
“臣妾这毒发得凶险，连呼吸都觉得疼痛，哪还有心思顾及其他？”
她抬起手，将那枚粉色香囊轻轻放在膝头。
动作缓慢，甚至显得有些笨拙。
像是在展示一件毫无价值的废品。
宋嬷嬷眯起眼睛，目光在那枚香囊上停留了片刻。
她没有立刻上前，而是从袖中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，捂住口鼻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
她命令道。
阮青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这是她精心设计的姿态——虚弱，无助，却又顺从。
她没有反抗，只是费力地抬起手，捏住香囊的两端。
丝线在她指尖勒出一道红痕。
她小心翼翼地解开那个复杂的结。
那是她花了三个夜晚，练习了无数遍的手法。
结扣松开的瞬间，香囊塌陷下去，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。
里面空空如也。
只有几缕残存的棉絮，在风中轻轻晃动。
宋嬷嬷冷笑一声，大步走上前。
她一把夺过香囊，手指用力揉搓，似乎在检查是否有夹层。
没有粉末落下。
没有异味飘出。
只有淡淡的、陈旧的脂粉味，混合着阮青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
“空的？”
宋嬷嬷的声音里透出一丝难以置信。
她再次凑近，几乎将鼻子贴到了香囊上。
鼻尖抽动了几下。
确实，没有任何断肠草那种苦中带甜的诡异香气。
阮青静静地看着她，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“嬷嬷，”她轻声说道，“臣妾曾听太医说过，断肠草之毒，遇热则散，遇金则凝。”
“此前臣妾吞服铁屑，以金引毒，将毒素逼入骨髓。”
“如今毒气已随血排出，这香囊……自然也就成了废物。”
她说得条理清晰，逻辑严密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石头，砸在宋嬷嬷的心头。
宋嬷嬷的脸色阴沉下来。
她盯着阮青那双清澈的眼睛，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慌乱或谎言的痕迹。
但没有。
阮青的眼神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顺从。
这种顺从，比反抗更让人心惊。
因为它意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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