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偏殿，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黏稠的湿冷。
窗外的雨势并未如预想中那般倾盆而下，反而变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闷雷滚动。
阮青坐在榻边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枚粉色的香囊。
它比昨日更沉了。
不是重量增加了，而是那股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，透过丝线缝隙，一点点渗进她的骨血里。
断肠草的毒性，正在随着体温慢慢苏醒。
她必须在今日日落前，让它彻底消失。
否则，贵妃寿宴上的那一跪，就是她生命的终点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
宋嬷嬷走了进来。
她手里那串钥匙碰撞出清脆而冰冷的声响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阮青的心跳上。
“娘娘，时辰不早了。”
宋嬷嬷的声音尖利，像是一把生锈的剪刀，撕开了屋内凝滞的空气。
她身后跟着两个粗使宫女，手里端着铜盆和热水。
阮青抬起头，脸上挂着温顺的笑意。
“嬷嬷费心了。”
她轻声说道，语气谦卑得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宋嬷嬷没有接话。
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阮青的袖口，仿佛那里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。
“贵妃娘娘有旨，”宋嬷嬷突然开口，语速极快，“寿宴在即，恐有人心怀不轨，借机生事。”
“故命老奴，再行搜查。”
阮青心头一紧。
她知道，这是最后通牒。
宋嬷嬷要的不是证据，是借口。
只要找出一点瑕疵，就能名正言顺地将她拿下。
“嬷嬷请便。”
阮青站起身，主动摊开双手，衣袖滑落，露出里面空空如也的手腕。
宋嬷嬷冷笑一声，示意宫女上前。
搜身是规矩。
但这一次，宋嬷嬷的目光落在了阮青枕边那块绣着梅花的帕子上。
那是王公公留下的。
也是废太子生母的信物。
宋嬷嬷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她伸出手，想要拿起那方手帕。
阮青却先一步按住了它。
“嬷嬷，”阮青的声音依旧轻柔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，“这是公公赏的，若是弄脏了，怕是难以交代。”
宋嬷嬷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她盯着阮青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“交代？”
她低声重复了一遍，像是在咀嚼这个词的含义。
随即，她收回手，转身走向墙角的那个铜炉。
“既然娘娘如此珍视，那便由老奴来‘清理’吧。”
铜炉里的炭火已经熄灭，只剩下一层灰白的余烬。
宋嬷嬷拿起一把铁钳，夹起一块烧红的炭，重新投入炉中。
火星四溅，照亮了她满脸褶子下的阴鸷。
“这香囊，终究是个祸害。”
她一边说着，一边用铁钳拨弄着灰烬。
“不如，让它在这炉火中，求得一个清净。”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