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暖阁内的空气凝滞得如同陈年的脂粉,厚重而令人窒息。
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天色渐暗而减弱,反而借着风势,将残存的最后一点暖意也冲刷殆尽。阮青站在铜炉旁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粉色的香囊。丝线纹理细腻,绣工极尽精巧,每一针都透着死气沉沉的精致。这是贵妃赐下的寿礼,也是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断肠草的毒性已在刚才的发髻中发生了诡异的变异,那股甜腻中夹杂苦涩的香气,正顺着她的神经末梢,一点点侵蚀着她的理智。她必须在今日日落前,将这枚香囊彻底销毁。不能烧毁,不能丢弃,更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其中的异样。
“娘娘,时辰不早了。”
小翠的声音有些发颤,她低着头,双手紧紧绞着帕子,指节泛白。她不敢看阮青的眼睛,只敢盯着地上的金砖缝隙。袖中藏着的另一半填充物,此刻像是一块烧红的炭,烫得她心慌意乱。她不知道那白色粉末究竟引发了怎样的化学反应,但她能感觉到,主人今日的状态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危险。
阮青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侧身,挡住了身后侍女的视线。她的目光落在铜炉上,炉火正旺,灰烬呈现出一种诱人的暗红色。只要将香囊投入其中,高温足以分解大部分有机毒素,尤其是经过特殊处理的断肠草,在高温下会迅速碳化,失去活性。
但前提是,没人看见。
宋嬷嬷就在门外候着。这位掌事姑姑手里攥着一串钥匙,眼神锐利如鹰,随时准备扑上来撕咬任何一丝破绽。她奉命盯着阮氏的一举一动,连呼吸都要汇报。若是让她发现阮青在销毁御赐之物,便是大不敬之罪,轻则废黜,重则赐死。
“小翠,去把窗棂关紧些。”阮青低声吩咐,声音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,“外面的风大,怕吹乱了娘娘的心绪。”
小翠愣了一下,随即慌乱地点头:“是,奴婢这就去。”
她转身走向窗户,脚步虚浮。阮青趁机从袖中取出香囊,指尖用力,试图扯开那紧密的缝线。然而,那丝线坚韧异常,仿佛是用某种特殊的韧丝编织而成,根本难以徒手撕裂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。
“娘娘,内务府王公公到。”
阮青的手猛地一顿,香囊险些滑落。她迅速将其塞入袖中,整理好衣摆,换上一副恭顺的模样,转身面向门口。
门被推开,冷风夹杂着雨水的气息涌入室内。王公公撑着一把油纸伞,浑身湿透,却依旧保持着那份圆滑的笑意。他身后跟着两名小太监,捧着几个精致的木盒。
“奴才给娘娘请安。”王公公躬身行礼,语气平淡无波,“贵妃娘娘念着娘娘身子不适,特意嘱咐奴才送来几样贡品,说是补身子的。”
阮青心中一沉。贡品?这个时候送来贡品,看似关怀,实则是试探。若是借检查贡品之名,行搜查之实,她手中的香囊便无处遁形。
“劳公公挂心。”阮青微微一笑,伸手接过木盒,“本宫替贵妃谢恩。”
王公公直起身,目光却在阮青身上停留了片刻。他的鼻子微微抽动,似乎在嗅着什么。阮青心头一跳,那股变异的香气似乎比之前更浓烈了些,隐隐从她的发髻和衣袖间散发出来。
“娘娘的气色……倒是比昨日好些了。”王公公说道,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,“只是这屋里,怎么有一股淡淡的苦味?”
阮青面上不动声色,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。苦味?断肠草本身无味,但这变异的产物却带有一丝苦涩。难道王公公已经察觉到了什么?还是说,这只是巧合?
“许是屋里的熏香换了。”阮青淡淡解释道,“近日湿气重,妾身换了一种驱寒的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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