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内的烛火跳了一下，爆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阮青坐在铜镜前，指尖轻轻抚过鬓角。那枚粉色的断肠草香囊此刻正贴着她温热的头皮，藏在发髻最深处的一层薄纱夹层里。刚才为了将其塞入，她不得不将头发层层盘起，用一根银簪固定。那银簪并非寻常饰物，而是她在药典中见过的“验毒银针”——遇毒则变黑，遇特定草木之毒则会泛起幽蓝光泽。
就在方才宋嬷嬷逼近时，银针在烛光下那一瞬诡异的蓝光，是阮青唯一能确认毒物未散、且必须立刻处理的信号。
“娘娘，该理妆了。”宋嬷嬷的声音尖利，像生锈的铁片刮过玻璃。她站在阮青身后半步的位置，手里那串钥匙随着她的呼吸发出轻微的碰撞声。那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，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。
阮青垂下眼帘，看着镜中自己苍白却平静的脸。“有劳嬷嬷。”她轻声说道，语气恭顺得挑不出一丝毛病。
宋嬷嬷哼了一声，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阮青的每一寸肌肤。她知道阮青在演戏，但她更知道，在这深宫之中，只要抓住一点点把柄，就能要了对方的命。她今天来，不是为了伺候，是为了找错处。
“把头转过来。”宋嬷嬷命令道。
阮青依言侧首，露出脆弱的脖颈。宋嬷嬷的手伸了过来，粗糙的手指捏住了阮青的发髻。阮青感到一阵剧烈的刺痛从太阳穴传来，那是断肠草的毒性开始通过皮肤渗透的迹象。头痛欲裂，冷汗顺着额角滑落，滴在衣襟上，晕开一片深色。
她咬紧牙关，没有发出半点声音。
“这发髻梳得倒是整齐。”宋嬷嬷的手指在发间摸索，指尖触到了那根银簪。她停顿了一瞬，眼神微眯，“这是贵妃娘娘赏赐的？怎么看着有些眼生？”
阮青心中一凛，面上却依旧温婉：“回嬷嬷的话，这是家母留下的旧物，说是能安神定志。妾身愚钝，只当是个念想，并未敢随意更换。”
宋嬷嬷盯着那根银簪看了片刻，又看了看阮青毫无血色的脸颊。她并没有发现异常，因为那蓝光只在极特定的光线下才会显现，而她手中的蜡烛早已换成了普通的白蜡，光线昏黄，掩盖了那抹幽蓝。更重要的是，她急于离开，急于回去复命，不想在一个失宠妃子身上浪费太多时间。
“安神？”宋嬷嬷冷笑一声，手指用力扯了一下发髻，试图让银簪松动，“若是真能安神，娘娘的脸色怎会这般难看？莫不是心里有鬼，才需要靠这些旁门左道来压惊？”
这句话带着明显的试探和羞辱。阮青知道，如果此时表现出愤怒或辩解，正中宋嬷嬷下怀。她必须示弱，必须让宋嬷嬷觉得她只是一个被恐惧支配的弱者。
阮青微微颤抖着，眼眶瞬间红了，却倔强地不让眼泪落下。“嬷嬷说笑了，妾身只是……只是有些头晕。许是这几日劳累，身子乏了。”
说着，她故意踉跄了一下，手扶着桌沿，脸色更加苍白。这一举动极大地满足了宋嬷嬷的掌控欲。在她看来，阮青已经崩溃了，一个连站都站不稳的女人，还能翻出什么浪花？
宋嬷嬷松开了手，嫌弃地拍了拍手掌上的灰尘。“头晕就好好歇着，别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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