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夏的翊坤宫正殿,闷热如蒸笼。
窗外蝉鸣嘶哑,却盖不住殿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香炉里炭火爆裂的轻响,噼啪作响,像是某种倒计时的钟声。
韩氏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膝盖早已麻木。
她低着头,视线落在面前那只紫檀托盘上。
那里静静躺着一只苏绣鸳鸯香囊。
青缎面,金线绣着并蒂莲,针脚细密,色泽鲜亮。
这是新晋妃嫔入宫后的第一道“考验”。
也是白贵妃为她精心准备的葬礼。
李德全站在托盘旁,尖细的嗓音划破空气。
“韩答应,贵妃娘娘赐你‘同心香’,以表宫中和睦。还不快谢恩?”
他的手指沾着一点未擦净的金粉,指尖轻轻点了点那香囊。
眼神阴冷,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。
韩氏知道,这香囊里装的并非寻常香料。
而是断肠草的粉末。
太医曾私下告知她,断肠草气味微甜,入口即发,半柱香内必见血而亡。
若拒接,便是抗旨,即刻赐死。
若接下,便是慢性自杀,且死无对证。
这是一道无解的死局。
但韩氏没有动。
她的呼吸平稳,心跳如常。
因为早在昨日,她便已服下太医给的“假死”药丸。
此药能让人脉搏微弱如丝,体温骤降,看似气若游丝,实则神智清醒。
只要她能撑过这一炷香的“发作期”,便能在这众目睽睽之下,博得一丝生机。
更重要的是,她要让白贵妃相信,她真的中毒了。
只有真正的“受害者”,才能激起掌权者的怜悯,或者——轻视。
“韩答应?”
李德全的声音提高了几分,带着催促。
韩氏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,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。
但在旁人看来,那是即将毒发的征兆。
她伸出颤抖的手,指尖冰凉。
在那似笑非笑的注视下,她捏住了那只香囊。
丝线的粗糙感透过指尖传来。
她用力一捏。
“嗤啦。”
一声极轻微的撕裂声响起。
香囊破裂,金色的粉末洒落出来,混入了旁边的香灰中。
一股甜腻得令人作呕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。
韩氏强忍着胃部的翻涌,将那些粉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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