翊坤宫偏殿的休息室,空气凝滞得如同陈年的尸油。
韩氏靠在榻边,额角渗出的冷汗浸透了鬓发,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,滴在锦缎枕套上,洇出一朵暗色的花。
腹中的绞痛并未如预期般加剧,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麻木感,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骨髓深处啃噬。
她必须撑住。
太医陈公公屏退左右,只留了春杏在门外候着。
他跪在榻前,手指颤抖地搭上韩氏的手腕,指尖冰凉,触碰到韩氏皮肤的那一刻,竟像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。
“娘娘……”陈太医的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恐,“您的脉象……为何如此平稳?”
韩氏微微睁开眼,目光清明,没有半分中毒者的涣散。
她轻声细语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诵早课经文:“陈公公,臣妾只是累了。”
陈太医不敢置信地再次搭脉。
断肠草入体,本该脉象沉涩、迟滞,甚至出现结代。
可韩氏的脉搏,强劲有力,节奏均匀,宛如健康之人的常态。
这不符合药理。
除非,有人用了秘法压制毒性。
或者,这毒,根本不是断肠草。
陈太医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,他偷偷抬眼瞥向窗外。
廊下站着两个身着灰衣的内侍,那是白贵妃安插的眼线,正似笑非笑地盯着这边。
一旦他说出半个字,或许下一秒,他的舌头就会被割下来。
他咽了一口唾沫,喉结滚动,艰难地开口:“娘娘,香囊……”
韩氏打断了他,从袖中取出那只苏绣鸳鸯香囊。
此时的香囊已不再完好。
之前的焚香仪式让它蒙受了黑烟与高温的摧残,原本鲜亮的并蒂莲图案被熏得焦黑,金线也失去了光泽,变得黯淡无光。
但最致命的变化在于它的形状。
它不再是饱满圆润的球形,而是塌陷了一角,像是被某种外力强行挤压过。
韩氏的手指摩挲着那处塌陷的边缘,指腹传来粗糙的触感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微的划痕,是她在刚才的谢恩过程中,用指甲刻意划下的标记。
“陈公公,”韩氏低声问道,“这香囊里的东西,真的是断肠草吗?”
陈太医看着那只破损的香囊,眼神闪烁。
他知道,一旦承认,就是欺君之罪;若不承认,便是失职。
他深吸一口气,决定赌一把。
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,倒出一粒药丸,递到韩氏面前。
“娘娘,此乃‘定神丹’,可暂时压制体内异气。至于香囊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轻,几乎微不可闻:
“臣在查验时,发现其中夹杂了一种无色无味的粉末。那并非断肠草,而是……曼陀罗花粉。”
曼陀罗?
韩氏心中一震。
曼陀罗致幻,若与断肠草混合,确实能产生复杂的药理反应。
但白贵妃为何要这么做?
仅仅为了让她腹痛难忍,失仪受罚?
不,没那么简单。
韩氏接过药丸,却没有立刻吞下。
她抬起头,看向陈太医那双躲闪的眼睛。
“陈公公,你可知,曼陀罗花粉遇热会释放何种气味?”
陈太医浑身一僵。
他当然知道。
曼陀罗受热后,会散发出一种类似苦杏仁的甜腻香气,极易被误认为是其他香料。
而在刚才的焚香过程中,那股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,曾一闪而过。
当时所有人都以为那是香灰燃烧的正常味道。
只有韩氏,凭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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