翊坤宫的偏殿内,空气凝滞得如同凝固的油脂。
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“谢恩”仪式虽已结束,但白贵妃并未让韩氏立刻退下。
她慵懒地倚在紫檀木榻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串断裂的东珠手串,眼神似笑非笑。
李德全站在榻侧,手里捧着一只崭新的锦盒,里面装着一枚完好的苏绣鸳鸯香囊。
那是新的赏赐,也是新的试探。
韩氏跪在冰凉的金砖地面上,腹中的绞痛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,几乎要将她的理智淹没。
她低着头,长发垂落,遮住了苍白的面容和紧咬的牙关。
“韩妹妹,身子可还受得住?”
白贵妃的声音轻柔婉转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她挥了挥手,示意李德全上前。
“既然受了本宫的大礼,便该仔细瞧瞧这新赐的香囊,看看针脚是否细密,丝线是否顺滑。”
李德全躬身应是,脚步轻缓地走到韩氏面前。
他并没有直接递过香囊,而是微微俯身,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韩氏的身侧。
“娘娘吩咐,请妹妹起身,将旧物清理一番,再领新赏。”
这句话看似恭敬,实则暗藏杀机。
所谓的“清理旧物”,便是搜查。
韩氏的心猛地一沉。
袖中那块刻着‘白’字的金属片,此刻正贴着她的肌肤,散发着冰冷的寒意。
若被搜出,便是私通外敌、意图谋逆的铁证。
即便只是解释为误收,也足以让她万劫不复。
但她不能露出半分慌乱。
她缓缓抬起头,声音轻细平稳,如同背诵经文:“臣妾遵命。”
她撑着地面,艰难地站起身。
双腿虚软,险些跌倒。
春杏在一旁急得眼圈发红,想要上前搀扶,却被李德全一个眼神制止。
李德全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。
他知道韩氏体内有毒,更知道她为了活命,必定会收集香灰作为证据。
刚才那场混乱,或许已经让部分证据流失,但剩下的残骸,足以定罪。
他伸出手,并非去接韩氏手中的杂物,而是径直探向她的衣袖。
动作看似随意,实则快准狠。
韩氏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意图。
那一瞬间,时间仿佛被拉长。
她能听到自己心跳如鼓,能闻到空气中甜腻得令人作呕的香气,那是断肠草燃烧后的余味。
她必须做出选择。
藏匿,还是销毁?
不,都不能。
因为李德全的手已经伸到了她的袖口边缘。
只要稍微用力,就能扯开她的衣袖,搜出那块致命的金属片。
韩氏的手指微微颤抖,却在最后一刻稳如磐石。
她借着起身的惯性,猛地向后仰倒。
这一举动太过突兀,连白贵妃都愣了一下。
“啊……”
韩氏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,随即双眼翻白,直挺挺地昏死过去。
身体重重地摔在金砖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娘娘!韩妹妹晕倒了!”春杏惊呼出声,声音发颤。
李德全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没想到韩氏会用这种极端的方式中断搜查。
若是强行拖拽,不仅可能弄脏现场,更会让昏死的韩氏受到二次伤害,到时候就算没搜出东西,也是一条“失仪致昏”的罪名。
更重要的是,韩氏昏倒的那一刻,右手死死攥紧了袖口。
那姿态,不像是不慎摔倒,更像是在保护什么。
白贵妃坐直了身子,眼中的戏谑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锐利的审视。
她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韩氏,又看了看李德全。
“查。”
她只说了一个字。
李德全心中一凛,立刻明白这是娘娘的意思。
不管韩氏是否真的昏厥,都要搜。
若是装的,当场揭穿;若是真昏,搜出东西便是罪加一等。
两名粗使嬷嬷上前,粗暴地架起韩氏的双臂。
韩氏的身体僵硬冰冷,毫无反应。
李德全伸手去解韩氏腰间的玉佩,试图拉开她的衣襟和袖口。
就在玉佩扣解开的一瞬间,韩氏的舌尖抵住了舌底。
那里,藏着另一样东西。
不是金属片,而是一粒黑色的药引。
那是她提前含在口中的假死药引,配合断肠草的毒性,制造出经脉逆流、气息断绝的假象。
但这并不是重点。
重点是,就在李德全的手指触碰到她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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