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德全捧着紫檀托盘,脚步轻得像猫。
托盘中央,那只苏绣鸳鸯香囊静静躺着。
青缎面,金线绣着并蒂莲,针脚细密得看不见线头。
旁边放着银质镊子,太监的手指还沾着一点未擦净的金粉。
翊坤宫正殿闷热无风。
白贵妃斜倚在软榻上,手里把玩着一串东珠手串。
珠子碰撞,发出清脆却冰冷的声响。
“韩妹妹,”白贵妃的声音慵懒,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怜悯,“这是本宫亲手制的香囊,里头装的是江南进贡的安神草。”
她顿了顿,眼神锐利如刀,扫过韩氏苍白的脸。
“你身子弱,受不得惊扰。今日这谢恩礼,便由这香囊代劳吧。”
韩氏垂眸,视线落在香囊上。
那股甜腻得令人作呕的香气,即便隔着距离,也隐隐钻入鼻腔。
她知道,那不是安神草的味道。
那是断肠草混合了某种催化香料的气味。
一旦点燃,毒烟会在瞬间弥漫,若此时谢恩焚香,便是自投罗网。
拒谢,是大不敬,即刻赐死。
谢恩,是慢性剧毒,生不如死。
这是一道死局。
韩氏深吸一口气,压下胃里翻涌的剧痛。
那杯冷茶还在袖中贴着肌肤,油脂与薄荷正在与体内的毒素拉锯。
但她必须演完这场戏。
不能露怯,不能迟疑,更不能拒绝。
她缓缓抬起头,声音轻声细语,不带一丝情绪起伏,像是在背诵经文。
“臣妾,谢娘娘恩典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,跪在蒲团上。
动作标准,挑不出任何毛病。
李德全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得意。
他早就准备好了。
香囊里的剂量,是他偷偷加了一倍的。
他要做得绝一些,让这位新晋秀女明白,什么是皇家的规矩。
韩氏伸出双手,指尖微颤。
那一瞬的颤抖极轻微,只有离得最近的李德全看见了。
但他只当她是恐惧。
他递上香囊。
韩氏接过。
掌心传来丝绸粗糙而顺滑的触感。
香囊很轻,却又重如千钧。
她能感觉到,里面的粉末正在通过布料渗透出来。
那是死亡的味道。
白贵妃眯起眼睛,似笑非笑地看着她。
她在等。
等韩氏惊慌失措,或者脸色发黑,然后以失仪之罪,将其废黜。
韩氏没有看白贵妃。
她的目光低垂,盯着手中的香囊。
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刺痛感让她保持清醒。
她将香囊放入旁边的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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