翊坤宫正殿内,暑气凝滞如铁。
蝉鸣声嘶力竭,透过紧闭的窗棂缝隙渗进来,却驱不散这一室令人窒息的闷热。
韩氏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脊背挺得笔直,仿佛一尊没有生气的玉雕。
她身前的紫檀木案几上,静静躺着一只青缎面、金线绣着并蒂莲的香囊。
那是李德全方才亲手递来的“恩典”。
香囊完好无损,针脚细密,连一丝线头都未曾露出。
但在韩氏眼中,这哪里是赏赐,分明是一道催命符。
她指尖微微蜷缩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,借着那点刺痛维持清醒。
腹中那股原本只是隐痛的绞痛,此刻正如毒蛇吐信,顺着肠腑疯狂攀爬。
断肠草的药性发作得比预想中更快。
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,冷汗顺着额角滑落,滴在衣襟上,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。
但她不能动。
哪怕是一个颤抖的眼神,一次呼吸的紊乱,都会成为白贵妃手中最锋利的刀。
“韩妹妹,怎么还不动?”
一道慵懒的声音从上方传来。
白贵妃斜倚在铺着虎皮的凤榻上,手里把玩着一串东珠手串。
珠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,在这死寂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她穿着一身绯色蹙金绣凤袍,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。
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,正死死盯着韩氏手中的香囊。
韩氏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间涌上的腥甜。
她抬起头,目光平静无波,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诵读经文:
“臣妾谢娘娘恩典。”
话音落下,她缓缓伸出双手,捧起那只苏绣鸳鸯香囊。
香囊入手微凉,丝绸的触感顺滑细腻。
然而,在那极淡的茉莉花香之下,韩氏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难察觉的苦味。
那是断肠草燃烧后特有的气息。
白贵妃并没有完全烧毁旧香囊。
或者说,她故意在新香囊中,混入了旧香囊残留的味道。
这是一种心理战术。
她在告诉韩氏:我知道你知道了什么。
你在怕什么?
韩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眼底却是一片荒原般的冷静。
怕?
她怎么会怕。
她只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,将这场戏演完。
“既然谢了恩,便该焚香行礼。”
白贵妃轻轻晃了晃手中的茶盏,瓷盖刮过杯沿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“这是规矩。新晋妃嫔入宫,需以香净心,以示对主位宫的敬意。”
李德全站在一旁,尖细的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。
他偷偷在香囊里多放了一倍剂量的断肠草粉末。
他想做得更绝些。
他想看看,这个看似柔弱的韩家女儿,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撑多久。
春杏站在韩氏身后,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的手紧紧攥着袖口,指节泛白,身体微微颤抖。
主子刚才吞下的金属片还在胃里灼烧,如今又加上这毒香……
她不敢出声,只能将所有的担忧化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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