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的门合上的刹那,外头的蝉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骤然掐断。
韩氏背靠着厚重的紫檀木门板,滑坐在地。
腹中的绞痛并非细水长流,而是如钝刀割肉,一下又一下地绞紧她的脏腑。冷汗浸透了中衣,黏腻地贴在脊背上,冷意顺着毛孔往里钻,与体内的燥热形成诡异的对峙。
她不能晕。
晕过去,就是失仪。
失仪,便是大不敬。
在大周朝的后宫规矩里,新晋妃嫔受赐香囊,需在偏殿焚香谢恩,以此昭示对主位娘娘的臣服。若在此时昏厥或举止失措,无需白贵妃开口,掌事嬷嬷便能以“惊扰圣驾、有失体统”为由,直接将其贬为浣衣局杂役,甚至一尸两命——若她已有身孕的话。
当然,韩氏没有身孕。
她有的是命,和必须活下去的执念。
韩氏深吸一口气,气息入肺,却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。
她抬起手,指尖因为极度的忍耐而微微泛白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刺痛感让她混沌的大脑保持着一丝清明。
那只苏绣鸳鸯香囊,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她的手心。
青缎面依旧光鲜,金线绣出的并蒂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但只有韩氏知道,这看似精致的物件内部,早已暗藏杀机。
李德全递来香囊时,手指的微颤不是恐惧,而是兴奋。
那是猎人在确认猎物已入陷阱后的得意。
他加了一倍剂量,还换了更烈性的引子。
韩氏垂眸,目光落在香囊底部的收口处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的针脚,是用同色的丝线细细缝死的。常人看来,这只是普通的封口工艺,但在太医曾教过的药理知识里,这种特殊的“锁边针法”,往往用于封存易挥发或有毒的香料。
一旦拆开,香气会瞬间爆发;一旦捏碎,内里的粉末便会散落。
这是白贵妃给的“考验”。
若韩氏当场拆开查验,便是质疑娘娘赏赐之物有假,是欺君之罪。
若她不拆,直接焚香,那毒粉混入香火,吸入肺腑,不出半个时辰,便会五脏俱损,无声无息地死去。
死因会被归结为“体弱不胜补药”,或者“冲撞了哪位神佛”。
没有人会在意一个刚入宫的新人。
韩氏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道缝线。
丝线粗糙,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摩擦感。
她需要时间。
哪怕只是片刻,也要从这剧毒中寻出一线生机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轻盈而急促,是白贵妃身边的宫女翠缕送来了焚香的炭火和铜盆。
“韩妹妹,时辰到了。”翠缕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,带着几分刻意的轻快,“娘娘说了,让您好生谢恩,莫要误了吉时。”
韩氏闭上眼,压下喉间涌上的腥甜。
“多谢姐姐提醒。”她的声音轻柔,听不出丝毫异样,仿佛真的只是在享受这份恩典,“臣妾这就准备。”
翠缕似乎愣了一下,随即嗤笑一声:“妹妹倒是识大体。不过娘娘说了,这香囊乃是无上珍品,若是坏了,可是要赔命的。”
话音落下,脚步声远去。
韩氏睁开眼,眼底是一片冰冷的决绝。
赔命?
她看着手中的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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