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的日头刚爬上太和殿的琉璃瓦,金辉洒在汉白玉阶上,刺得人眼晕。
严贵妃跪在丹陛之下,额头贴着冰凉的石砖,脊背却挺得笔直。
那枚赤金缠丝香囊就悬在她腰间的玉佩旁,随着她细微的呼吸,轻轻晃动。
断肠草的粉末正在缓慢挥发,像一条看不见的毒蛇,顺着鼻腔钻入肺腑,再渗入血液。
头痛欲裂。
视野边缘开始泛起黑斑,像是有人用墨汁在宣纸上晕染开来,模糊了大殿内的一切轮廓。
“严氏,平身。”
李公公尖细的嗓音在大殿中回荡,带着惯有的圆滑与疏离。
严贵妃缓缓起身,动作慢得近乎僵硬。
她必须控制肌肉的每一寸收缩,不能表现出丝毫的虚弱,否则便是抗旨不敬,更是心虚有鬼。
今日是太后寿宴,满朝文武,后宫嫔妃齐聚。
她要做的,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,稳住身形,稳住心神,更要稳住那个随时可能崩盘的香囊。
“臣妾叩见皇上,叩见太后。”
声音平稳,无一丝颤抖。
皇帝坐在龙椅上,神色愉悦。
他今日兴致极高,显然对这场寿宴颇为满意。
目光扫过严贵妃时,停留了片刻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。
“爱卿今日气色不错,倒是比昨日精神了许多。”
严贵妃垂眸,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。
“托皇上的福,臣妾近日安分守己,身心俱泰。”
皇帝轻笑一声,抬手示意她上前。
“既如此,朕便赏你一杯酒,祝太后福寿安康。”
一名太监捧着金樽走来,酒液清澈,映着殿外的日光,晃出粼粼波光。
严贵妃双手接过,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瓷壁,心中却是一片寒意。
她知道,这杯酒未必有毒,但喝下去的动作,意味着她将彻底暴露在这群狼环伺的目光之下。
更致命的是,剧烈的情绪波动和体力消耗,会加速心跳,进而加速香囊中药粉的释放。
她在赌。
赌皇帝不会在此刻提出过分的要求,赌自己能在那短暂的眩晕中,维持住最后的体面。
“谢皇上隆恩。”
她仰头,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,带来一阵灼烧感,却奇迹般地压住了喉头的血腥味。
然而,皇帝并未就此罢休。
他的目光落在严贵妃腰间那枚赤金缠丝香囊上,眼中闪过一丝好奇。
“这香囊精致得很,朕记得前几日太后曾提及,说此香能安神定魄?”
严贵妃心头一跳。
褚太后的手刚才确实按在了香囊上,那一刻,她闻到了那股异样的苦味——那是从太后袖口深处散发出来的。
那不是断肠草的味道,而是另一种更阴狠、更隐秘的毒。
太后早就知道香囊有问题,甚至可能……亲手调换了其中的药材?
或者,她是在试探自己?
无论哪种情况,此刻皇帝提起此事,都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。
“回皇上,此香确为安神之用,乃是臣妾精心调制。”
她低声答道,语速平缓,用词恭敬,却暗藏机锋。
皇帝伸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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