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过第三响时,严贵妃已立于慈宁宫正殿之外。
深秋的寒风卷着枯叶,在青石板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,像极了某种隐秘的倒计时。
她垂眸看着腰间那枚赤金缠丝香囊,指尖隔着衣料轻轻摩挲。
丝绸的纹理粗糙而真实,内里那股被银针搅动过的断肠草粉末,此刻正顺着体温缓缓渗出。
头痛如裂帛般袭来,视线边缘开始泛起模糊的黑斑,仿佛有一层薄雾笼罩了整个世界。
但她站得笔直,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乱过半分。
“娘娘,太后宣您入内觐见。”
李公公尖细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,带着惯有的圆滑与恭敬。
他双手捧着一盏温热的参汤,眼神却有意无意地扫过严贵妃腰间的香囊。
那一瞬,严贵妃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忌惮。
他知道香囊有问题,但他选择沉默。
在这座宫里,沉默往往比言语更具杀伤力,也更能保全性命。
严贵妃微微颔首,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。
“劳烦李公公带路。”
她的声音平缓柔和,听不出丝毫异样。
跨过门槛的那一刻,一股浓郁至极的龙涎香气扑面而来。
那是褚太后的专属味道,混合着陈年檀香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药味。
严贵妃感到鼻腔一阵刺痛,那是断肠草挥发物与外界香气碰撞产生的反应。
她强压下喉间翻涌的恶心感,稳步走入大殿。
慈宁宫内暖意融融,地面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,踩上去无声无息。
褚太后端坐在紫檀木雕花的大椅上,一身正红织金翟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满头珠翠压得她脖颈微弯,手中捻着一串沉香佛珠,动作缓慢而沉重。
每一颗珠子摩擦发出的声响,都像是一记重锤,敲打在严贵妃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臣妾给太后请安,愿太后福寿安康。”
严贵妃盈盈下拜,额头触地,姿态卑微而优雅。
她没有立刻起身,而是静静地等待着。
这是一种试探,也是一种博弈。
若太后急于见她,说明她对香囊的期待胜过对礼数的在意;若太后延宕,则意味着她在观察严贵妃的微表情。
殿内一片死寂,只有佛珠拨动的声音。
一秒,两秒,三秒……
直到第五秒,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响起。
“起来吧。”
严贵妃直起身,目光低垂,不敢直视太后的面容。
她能感觉到一道锐利的视线,如同实质般落在自己的脸上,甚至穿透皮肉,审视着她的灵魂。
“听说你新制了一款香囊,说是能安神定气,特来献给哀家。”
褚太后的语气平淡,听不出喜怒。
严贵妃心中一凛,知道正题来了。
“是,臣妾愚钝,只知此香乃臣妾亲手调制,意在为太后祈福,望太后勿要嫌弃。”
她一边说着,一边缓缓抬起右手,指尖轻轻勾住香囊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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