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日头毒辣，透过窗棂洒在江晚宁寝殿的青砖上，却照不暖她指尖的凉意。
空气中弥漫着那股甜腻得令人窒息的龙涎香，那是尹贵妃特意送来的“寿宴贺礼”——一只绣工繁复的牡丹香囊。
香囊内层夹着半张密折，这是贯穿前五章的死结，此刻正安静地躺在锦缎之下，像一条蛰伏的毒蛇。
江晚宁垂眸看着那只香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凸起的金线纹路。
她知道，尹贵妃想要在今日太后寿宴前，彻底切断她的后路。
只要这香囊里的东西被认定是“谋逆铁证”，江家便再无回旋余地。
“娘娘，御医来了。”柳嬷嬷站在屏风后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只有她能听见。
江晚宁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颔首，示意自己知晓。
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，司礼监秉笔太监赵德全领着一名太医走了进来。
赵德全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圆滑笑意，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，扫过江晚宁苍白的脸色。
“江小主，皇上挂念您的身子，特命老奴来请安。”赵德全说着，目光落在江晚宁染血的袖口上，“听闻小主刚才失手伤了手腕，可是疼得厉害？”
江晚宁抬起眼帘，声音轻柔得像是一碰就碎的泡沫：“劳公公挂心，臣妾只是些微擦伤，不碍事的。”
她故意让伤口处的血迹渗得更开一些，染红了原本洁白的中衣。
赵德全眯了眯眼，并未拆穿，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张帕子，递了过去：“皇上说，这帕子是宫中特制的止血灵药浸过的，小主不妨试试。”
江晚宁接过帕子，指尖触碰到赵德全的手时，感受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那是恐惧。
赵德全在害怕什么？
他私下收受过江家的贿赂，这份旧账就像悬在头顶的利剑，让他不得不在这生死关头选择站队。
但他不敢承认，只能用最圆滑的方式，试探江晚宁的态度。
“多谢公公好意。”江晚宁轻声说道，顺势将帕子按在伤口上。
鲜血迅速被帕子吸收，发出一阵轻微的嘶嘶声，那是药物在起作用，也是她在拖延时间。
赵德全见状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，却透着一股冰冷的意味：“小主真是懂事。只是皇上交代，今日寿宴事关重大，小主若是身体不适，大可不必出席。但这香囊……”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只牡丹香囊，一字一顿地说道：“必须亲手呈给太后，以示孝心。这也是为了小主江家的清白。”
清白？
江晚宁心中冷笑。
尹贵妃要的不是清白，是死局。
如果她不去，就是抗旨；如果去了，带着这只藏有“罪证”的香囊，便是坐实了谋逆。
无论怎么选，都是死。
但江晚宁不能选死。
她需要时间，需要机会，需要将这半张密折的内容弄个水落石出，哪怕只是为了保全母族最后的生机。
“臣妾遵旨。”江晚宁低下头，掩盖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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