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的烛火被穿堂风吹得摇曳不定，将沈清婉的影子拉得极长，像是一道随时会断裂的墨痕。
汪德全坐在紫檀木椅上，枯瘦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扶手，那节奏缓慢而阴冷，如同丧钟的前奏。他并未立刻开口，而是命人端上了一只白瓷茶盏，里面盛着碧绿澄澈的茶汤，热气袅袅升起，带着一股清冽却略显陌生的香气。
“雪顶含翠。”汪德全的声音尖细如丝，带着一种长辈审视晚辈的慵懒，“先帝生前最喜此茶，如今宫中早已绝迹。本宫特意从私库中翻出一包陈年旧叶，只为给沈女史接风洗尘。”
沈清婉垂首，目光落在茶面上。她知道这不仅是茶，更是一道考题。若她拒绝，便是抗旨不遵；若她喝下，便是认了那份“顺从”。
“公公厚爱，臣妾……惶恐。”她低声说道，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薄冰。
“惶恐便对了。”汪德全眯起眼，手指上的扳指在烛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，“在这宫里，不知敬畏的人，活不长。来，亲手斟上，先饮一口，再为本宫续杯。这是规矩。”
沈清婉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，随即强行稳住。她拿起茶壶，动作看似恭敬，实则每一个关节都在暗暗发力。她的指尖触碰到壶身的那一刻，感受到了一丝异样的凉意——那是金属机关特有的触感。
就在这一瞬，她借着俯身斟茶的姿势，手腕内侧那块早已磨破的皮肤，轻轻蹭过桌角一块不起眼的玉佩。那是周延留下的信物，也是她此刻唯一的底牌。
汪德全的目光死死盯着她的手腕，似乎在寻找任何一丝因恐惧或心虚而产生的痉挛。然而，沈清婉的眼神始终没有抬起，只是专注地看着茶汤注入杯中的过程。
“喝吧。”汪德全催促道，语气中多了一丝不耐。
沈清婉端起茶杯，凑近唇边。那股香气再次涌入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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