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外的廊下,风卷着枯叶打着旋儿,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
沈清婉跪在青砖地上,脊背挺得笔直,目光低垂,盯着汪德全那双绣着云纹的皂靴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紧张感,仿佛连呼吸都成了罪过。
“沈女史,”汪德全的声音尖细而阴柔,像是生锈的铁片刮过瓷面,“周延那老匹夫,倒是个识时务的。只是这账本上为何要特意撕去一页?那朱砂画的符号,可是你沈家的‘暗记’?”
他并未抬头,只是用戴着扳指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头,节奏缓慢而压抑。
沈清婉心头猛地一颤。她原本以为,那个符号是周延为了自保而故意留下的陷阱,或者是汪德全为了构陷她而伪造的证据。但此刻,看着汪德全那副漫不经心却又透着杀意的模样,她忽然意识到,事情远比她想象的复杂。
“回公公的话,”沈清婉声音极低,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,“臣妾愚钝,不知那是何物。只知周大人府中搜出此物,便觉惶恐,恐牵连尚仪局。”
“惶恐?”汪德全轻笑一声,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温度,“若是寻常物件,我何必亲自过问?沈家世代忠良,怎会与兵部尚书有这般……亲密的联系?”
他抬起手,拇指与食指摩挲着那枚磨损严重的扳指。那动作看似随意,实则充满了某种隐秘的掌控欲。
沈清婉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那枚扳指上。那是先帝生前赏赐给汪德全的,据说是用西域进贡的黑玉制成。多年来,汪德全从未离身,甚至睡觉时也戴在手上。
*原来如此。*
一个惊雷般的念头在沈清婉脑海中炸开。
先帝的手谕,并非藏在某处密室,也不是夹在某本书页之间。它一直就在汪德全身上!
那枚扳指内侧,或许藏着微型卷轴槽。先帝临终前,将真正的遗诏藏于其中,既是信任汪德全,也是留了一手后路。而汪德全之所以如此执着于寻找那份名单,不仅是为了要挟新君,更是为了确保自己手中握有这份“保命符”,或者……他在试图从扳指中取出那份手谕,以彻底清除隐患。
“公公,”沈清婉抬起头,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,随即又迅速恢复恭顺,“既然周大人已交出了名单,想必此事已了。臣妾手中的香囊,不过是例行公事所制,并无其他深意。若公公仍疑心未消,不妨查抄尚仪局,臣妾甘之如饴。”
这是一步险棋。她在试探汪德全的底线,同时也暴露了自己知道得比对方更多的事实——至少,她知道周延已经交出了部分东西,而汪德全并不满足于此。
汪德全眯起眼,目光如刀般剜在沈清婉脸上。“甘之如饴?好大的胆子。你以为,凭着一句空话,就能让我放过你?”
他站起身,走到沈清婉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那股压迫感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。
“来人,给掌印公公奉茶。”汪德全吩咐道,语气平淡,却不容置疑。
周安立刻捧着一盏热茶走来,小心翼翼地放在沈清婉面前的案几上。
沈清婉双手接过茶杯,指尖微凉。她知道,这是最后的测试。汪德全要看的是,她是否真的慌乱,还是早已胸有成竹。
她端起茶杯,缓缓起身,走向汪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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