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仪局后门的巷弄里,青石板被夜露浸得湿滑。沈清婉并没有走向宫门,而是转身钻进了堆积如山的废弃炭筐之间。
赵嬷嬷那句关于玉佩的话,像一根烧红的针扎进她的心口。那块玉佩并非父亲遗物,而是当年先帝赐给母妃的定情信物,也是母妃被废为庶人时唯一带出宫的东西。赵嬷嬷知道这件事,意味着她在先帝身边待过的时间,远比档案上记载的要长。更可怕的是,赵嬷嬷提到“井边”,那是沈清婉五岁时,亲眼看见母亲被拖走的地方。
“嬷嬷,您既然知道,为何不早点告诉我?”沈清婉对着空荡荡的角落低声问道,声音轻得像风穿过枯草。
没有回答。只有远处更夫敲锣的声音,一下,又一下,像是催命的鼓点。
沈清婉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恐惧是毒药,但此刻她需要的是清醒。半个时辰已过了一半,汪德全不会真的让她去兵部。那个暗格根本不存在,这是她编造的谎言,也是她唯一的筹码。如果汪德全识破了,她必死无疑;如果他没识破,她必须在这半小时内,将真正的手谕残页送出宫。
她摸了摸袖中的瓷瓶,里面装的不是药,而是一撮细碎的香灰。这是她今晚要用的“祭品”。
巷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皮靴踏在石板上的闷响。
“沈女史,本官给你脸了。”
汪德全的声音尖细阴柔,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他站在巷口,身后跟着四名持刀侍卫,将狭窄的巷道堵得水泄不通。月光照在他枯瘦的脸上,那枚磨损严重的扳指在烛光下泛着冷光。
“你倒是跑得快,”汪德全眯着眼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“可惜,这宫墙之内,没有本官抓不到的人。”
沈清婉从炭筐后缓缓走出,手里紧紧攥着那卷用油纸包着的残页。她没有逃跑,也没有求饶,只是平静地看着汪德全,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,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审视。
“公公说笑了,”沈清婉微微欠身,语气恭敬得无可挑剔,“奴婢只是在整理这批新赐的香囊,怕沾了潮气,坏了皇上的心意。”
“整理香囊?”汪德全冷笑一声,向前迈了一步,手中的折扇轻轻敲打着掌心,“那本官问你,先帝驾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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