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风后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渣,沈清婉的指尖死死扣住袖口内那封泛黄的信笺,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。她透过屏风镂空的云纹缝隙,看见汪德全枯瘦如猴的身影缓缓逼近,那只戴着磨损扳指的右手轻轻搭在屏风的紫檀木边框上,力道看似轻柔,实则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沈女史,”汪德全的声音尖细阴柔,像是一条滑腻的蛇在耳边游动,“你母亲当年在这宫里伺候先帝时,最擅长的就是‘藏’。如今你躲在这里,是想学她那一手吗?”
沈清婉没有出声,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。她知道,此刻任何一声咳嗽或衣料的摩擦声,都会成为催命的符咒。汪德全既然提到了母亲,说明他手中的筹码已经不仅仅是一枚指纹,而是整个尚仪局乃至外朝都在盯着的惊天秘密。那个模糊的指纹,并非巧合,而是母亲临终前为了保全沈清婉,故意将她的血按在先帝的密信上,以此作为日后若有人追查,便指向沈家已死的借口。但汪德全显然不信这套说辞,他眯着眼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:“本官不想再重复第二遍。出来,把东西交给我,本官保你母族坟头长草,不遭掘墓之祸。”
就在汪德全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屏风边缘的瞬间,偏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。赵嬷嬷跌跌撞地冲了进来,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染血的帕子,脸上的惊恐扭曲得像是一张被揉皱的废纸。“公公!快、快走!”她气喘吁吁,声音里带着哭腔,“外面……外面来了三个黑衣人,说是奉旨查抄尚仪局,说是……说是发现了私通外臣的证据!”
汪德全的动作顿住了。他缓缓转过身,那双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,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冷漠。“赵嬷嬷,你吓什么?本官是司礼监掌印太监,谁敢在此放肆?”
“不是普通的查抄!”赵嬷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额头重重磕在砖地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“他们手里拿着……拿着圣旨的副本!上面写着,先帝遗诏已被送往兵部侍郎手中,若半时辰内不能追回,便以谋反论处!”
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,在狭小的偏院内炸响。沈清婉躲在屏风后,心脏剧烈跳动。这是她伪造的情报——就在半个时辰前,她利用赵嬷嬷贪财怕事的弱点,用一枚从尚仪局库房顺来的金簪,换走了赵嬷嬷手中那份记载着宫中隐秘关系的“起居注”副本,并让她在关键时刻散布这个消息。她赌的就是汪德全对权力的贪婪和对失控的恐惧。只要他相信遗诏在外,就必然分兵去拦截,从而为自己争取到转移真正残页的时间。
然而,事情的发展超出了她的预料。汪德全并没有立刻离开,反而冷笑了一声,目光锐利如刀,直直地射向屏风的方向。“赵嬷嬷,你倒是忠心。不过,这消息来得太巧了。沈女史,你觉得呢?是你想出来的主意,还是有人在替你做局?”
沈清婉知道,自己的计划出现了裂痕。赵嬷嬷虽然是被迫传话,但她眼中的恐惧并非完全伪装,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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