廊下的风带着深秋的凉意,穿过尚仪局狭长的甬道,卷起几片枯黄的梧桐叶。沈清婉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,指尖深深陷入掌心那块琉璃碎片的边缘,鲜血顺着指缝渗出,却比她此刻心中的寒意更冷。
那块碎片上的暗记,是一只半睁的眼睛,瞳孔处刻着一圈极细的同心圆。这是御药房“鹤归楼”特有的制式标记,只有经手过先帝最后那碗汤药的宫人,才有资格在那种特制的琉璃容器底部留下此印。而当年负责调配那碗致命毒药的人,正是司礼监掌印太监汪德全的心腹。
“沈女史,这地砖缝隙里的灰,你也得扫干净。”
汪德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尖细如锯木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他并未走远,只是站在三步之外的阴影里,那双常年眯着的眼睛此刻微微睁开,像两枚生锈的铁钉,死死钉在沈清婉的后背上。
沈清婉没有抬头,只是用袖口轻轻拭去手上的血迹,动作慢条斯理,仿佛在做一件极其繁琐的日常。“回公公,奴婢这就办。只是这琉璃器年久失修,底座断裂处藏了不少陈年积垢,若是清理不净,恐怕明日陛下问起,又要怪罪奴才们怠慢了。”
“哼,你倒是替朕分忧。”汪德全冷笑一声,手指上的扳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,“不过,本官今日奉旨彻查内务府账目,顺带看看尚仪局这几日新赐香囊的去向。你若再敢耍什么花样,别怪本官不讲情面。”
沈清婉心中一凛。香囊。那是她计划转移残页的关键载体。若汪德全真的开始盘查每一只香囊的内衬,她藏在夹层中的先帝手谕残页便会立刻暴露。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。赵嬷嬷提着那只磨损严重的针线筐,气喘吁吁地出现在走廊尽头。她满头银发有些凌乱,脸上挂着惯常的焦虑与讨好,嘴里还絮絮叨叨地念叨着:“哎哟,我的天老爷,这库房里怎么这般阴森……沈姑娘,你可没事?方才那声响,吓得老身魂飞魄散……”
汪德全的目光瞬间转向赵嬷嬷,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。“赵嬷嬷,你是来送针线的?”
“是、是的,公公。”赵嬷嬷福了福身,声音颤抖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沈清婉紧握的双手,“老身听说库房出了事,怕姑娘们受惊,特意带了些安神香和针线来,好让大伙儿心里踏实些。”
沈清婉缓缓站起身,膝盖因长时间跪拜而酸痛,但她挺直的脊背却透着一股异样的坚韧。她看向赵嬷嬷,低声道:“嬷嬷,多谢您挂心。只是此处乃是重地,外人不得擅入。您手中的针线筐,可否暂且交由我保管?待我收拾完残局,便还给您。”
赵嬷嬷愣了一下,随即皱起眉头,脸上的表情变得僵硬起来。“这……这使不得。老身的针线筐里,可是放着给各位娘娘修补衣料的珍贵丝线和金珠。若是丢了或是脏了,老身担不起这个责啊。再说了,这地方……”她压低了声音,凑近沈清婉耳边,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,“方才那位公公说的话,你都听见了吧?他可是要查账呢。咱们这些人,谁不想多留个心眼?你这手里攥着什么,老身可不敢碰。”
沈清婉垂下眼帘,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。她知道赵嬷嬷生性多疑,这是她在宫中生存了三十年的本能。若不给她一个不得不接的理由,这只针线筐永远无法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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