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偏西，暑气未消，蝉鸣声嘶力竭地穿透窗棂，像是要把这一池死水搅得更浑。
施婉屏退了下人，只留翠儿在屏风后候着。她指尖摩挲着袖中那枚青玉镂雕香囊，玉质冰凉，却压得手腕生疼。
那是刚才贵妃亲手塞回来的“赏赐”。
庞德虽已离去，但施婉知道，他并未走远。
透过半开的窗缝，她能看见宫墙外那道灰色的身影，正慢条斯理地捻着佛珠，像是在等一只猎物自己露出破绽。
“主子，”翠儿的声音压得极低，带着几分颤抖，“咱们真要把这东西交给赵嬷嬷？万一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施婉打断她，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，“那密信烧了便没了，若让贵妃查出来香囊是空的，或者里面换了东西，你我便是万劫不复。”
她抬起头，目光落在案几上那个空荡荡的锦盒上。
真正的密信，早在半个时辰前就被她吞进了肚子里。
现在留在她手里的，只是一个普通的、装着碎玉和廉价沉香的空壳。
这是她用命换来的障眼法。
“翠儿，你去把赵嬷嬷引过来。”施婉从袖中取出香囊，指尖故意在青玉的棱角上划了一下，留下一道极浅的白痕，“就说，臣妾近日心神不宁，想请赵嬷嬷来帮忙整理旧物，顺便……替臣妾看看这香囊是否还完好。”
翠儿瞪大了眼睛：“主子，赵嬷嬷生性多疑，若是察觉不对……”
“她只会觉得有机可乘。”施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“赵嬷嬷背后无人，全靠贵妃那点残存的信任活着。她比谁都怕失去这个位置，也比谁都贪心。”
“只要她看到香囊还在，只要她动手去‘检查’，她就再也洗不清了。”
翠儿咬了咬唇，终究还是转身去了。
施婉重新坐回榻上，端起茶盏。
茶水早已凉透，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膜。
她轻轻吹开浮沫，抿了一口。
苦涩，回甘，却让人喉咙发紧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沉重而缓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。
庞德回来了。
他并没有直接进来，而是站在门口，隔着门帘喊道：“贵人，娘娘口谕，问您那香囊……可还安好？”
施婉放下茶盏，起身，整了整衣襟。
她走到门前，隔着门帘，声音温软，却字字清晰：“回公公的话，香囊安好，只是有些受潮，臣妾正想着法子烘干呢。”
门帘外沉默了片刻。
庞德低笑一声，那笑声里藏着刀锋：“贵人真是细心。不过老奴记得，娘娘说过，这香囊里的东西，金贵得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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