蝉鸣声嘶力竭，将午后的承乾宫偏殿搅得如同一口沸腾的蒸笼。
施婉端坐在紫檀木榻上，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，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，滴在膝头那枚青玉镂雕香囊上。
香囊依旧温凉，却比之前沉重了许多。
那是她昨夜偷偷换进去的“沉水香”碎屑混合着少许朱砂粉的味道，浓烈、霸道，带着一种近乎腐朽的甜腻，死死掩盖了原本清雅的龙涎香气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不紧不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。
翠儿紧张地攥紧了手中的团扇，指节泛白，低声提醒：“贵人，庞公公到了。”
施婉微微颔首，调整呼吸，让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痴迷与哀伤。
门帘被一只戴着佛珠的手掀开。
庞德走了进来，那张红光满面的脸上挂着惯常的笑意，眼角的褶子里却藏着刀锋般的审视。
他身后跟着两名面无表情的太监，手里托着一只锦盒，里面装的是贵妃赏赐的新贡品——一匣子西域进献的安息香。
“老奴见过施贵人。”庞德躬身行礼，声音圆润，“娘娘听闻贵人近日身子不适，特意命老奴送来这安息香，说是能安神定气。”
他的目光并没有看那锦盒，而是直勾勾地盯着施婉腰间的香囊。
施婉站起身，福身行礼，动作轻柔得像是一阵烟：“多谢娘娘恩典。只是……臣妾这香囊里装的，乃是先皇后娘娘遗留下的旧物，虽已破碎，却是臣妾唯一的念想。”
她顿了顿，抬起眼帘，眸光清澈而坚定：“若换了别的香料，只怕亵渎了先皇后的在天之灵，也辜负了娘娘的一片慈心。”
庞德眯起眼睛，手里的佛珠转得飞快，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
“哦？”他轻笑一声，向前迈了一步，那股油光发亮的佛珠几乎要触碰到施婉的衣袖，“既然是先皇后的遗物，那味道自然不同寻常。老奴倒是好奇，这‘不同寻常’，究竟是个什么说法？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这是试探。
他在逼施婉承认香囊里的东西被人动过手脚，或者，暗示她私藏禁物。
施婉心中冷笑，面上却愈发恭顺。
她伸手抚上腰间的香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粗糙的丝线结扣。
“回公公的话，”她的声音轻柔，却字字斟酌，“先皇后生前最爱这青玉质地，常说玉石通灵，能聚气凝神。只是岁月久了，原本的香料散尽，只剩下一股子陈年的木头味，闻着让人心里发堵，却也踏实。”
她说着，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，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香囊表面的灰尘。
“这几日臣妾总觉得心神不宁，便是因为这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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