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日头偏西，储秀宫正厅内的光线有些晦暗。
铜漏滴答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尖上的鼓点。
苏婉坐在紫檀木椅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枚沉香木柄银线香囊。
香囊冰凉，贴着腕骨，像是一块化不开的寒冰。
这是她今日从冷宫带回来的唯一信物，也是姜德全故意留下的“恩赐”。
翠儿跪在一旁，低着头，呼吸急促得几乎要屏住。
她的双手紧紧攥着裙摆，指节泛白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不紧不慢，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那是林贵人惯有的步调。
“娘娘，林贵人到了。”翠儿的声音压得极低，带着一丝颤抖。
苏婉没有抬头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请。”
门被推开，寒风卷着几片枯叶卷入屋内。
林贵人一身绯色宫装，头戴赤金点翠凤钗，眉眼间满是居高临下的凌厉。
她身后跟着四名粗使嬷嬷，个个面色冷硬，手里提着灯笼，将正厅照得亮如白昼。
姜德全跟在林贵人身后半步的位置，手里依旧把玩着那串紫檀念珠。
他的眼神浑浊，却在看向苏婉时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。
“臣妾给贵妃娘娘请安。”
林贵人并未行礼，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苏婉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。
“听说妹妹今日去了一趟冷宫？真是好兴致。”
她的声音尖锐，像是在刮擦玻璃。
“这深宫之中，阴气最重，妹妹身子单薄，若是染了病，可是要连累整个储秀宫的。”
苏婉缓缓站起身，福身行礼。
动作轻柔，姿态恭顺，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“多谢贵妃关心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细软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。
“只是夜深露重，想来看看这冷宫的月色，是否比别处更清冷些。”
这句话，和她在冷宫对姜德全说的一模一样。
林贵人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一声。
“呵，清冷？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目光扫过苏婉微微隆起的腹部——那里空空如也，但她似乎并不在意这个细节。
她在意的是苏婉的眼神。
那双眼睛里，没有恐惧，没有慌乱，只有一种让人看不透的平静。
这种平静，让林贵人感到不安。
“妹妹倒是会说话。”
林贵人挥了挥手，身后的嬷嬷立刻上前，呈上一本账册。
那账册封皮陈旧，边角磨损，显然经历过不少风雨。
“这是我们在冷宫地砖下发现的。”
林贵人的语气变得冰冷，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。
“上面记载了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。妹妹，你解释一下，这是什么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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