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阳如血,透过雕花的窗棂,将储秀宫偏殿内的空气染得浑浊而粘稠。
苏婉坐在紫檀木案前,指尖还残留着被瓷片划破的刺痛感。
那滴血已经干涸,在香囊表面凝结成暗红色的痂。
沉香木柄银线香囊静静地躺在那里,原本诡异的红光早已褪去,只剩下一种死寂的灰白。
但它不再是一只普通的香囊。
它是苏婉手中唯一的筹码,也是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姜德全没有走。
他就站在偏殿外那道半掩的珠帘后,身影模糊不清,只有手里那串紫檀念珠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,像毒蛇吐信,一下一下刮在苏婉的心上。
他在听。
他在确认她是否真的看懂了那行字背后的杀机。
更在试探,她是否会为了自保,立刻向皇后告密,或是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。
苏婉垂下眼帘,遮住眸底那一闪而过的冷意。
她不能慌。
一旦乱了阵脚,这具身体就会成为下一个替罪羊。
“娘娘,”翠儿跪在一旁,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,“那……那香囊里的东西,咱们要不要烧了?或者扔出去?”
苏婉轻轻摇了摇头。
动作很慢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“烧了?”她轻声反问,语气里带着惯有的顺从与疏离,“若是烧了,这满殿的灰烬,该如何解释?公公在外头听着呢,翠儿,你想让公公觉得,我们心虚吗?”
翠儿浑身一颤,不敢再言。
苏婉抬起手,从袖中取出一枚细长的银针。
那是她刚才用来挑开香囊内衬的工具。
针身极细,末端刻着一个极小的、几乎看不见的蛇纹图案。
这是姜德全身上特有的标记。
每一个奉秘令办事的太监,腰间都会挂着一块玉佩,玉佩下方系着一根红绳,红绳另一端,便连着这样一枚特制的银针。
这是一种控制手段。
只要银针还在,他们就能通过某种秘法,追踪持有者的位置,甚至……抽取持有者的气血作为信物。
苏婉盯着那枚银针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既然姜德全想玩,那就陪他玩到底。
但她不会让他如愿。
她拿起那只沉香木柄银线香囊,手指轻轻抚过那些银线编织的纹路。
纹路深处,藏着一个秘密。
那个生辰八字所指的日期,为何是今天?
因为今天的早朝,皇帝要提及前朝旧案。
而林贵人的私印,之所以出现在这里,是因为林贵人需要一场“意外”。
一场由苏婉亲手揭开,又由苏婉背负罪名的意外。
如果苏婉现在交出香囊,姜德全会收走它,然后告诉皇帝,苏婉试图销毁证据,意图谋害皇嗣——尽管苏婉根本没有怀孕。
如果苏婉不交,姜德全会直接闯进来,以“妖邪惑众”的罪名将她拿下。
无论选哪条路,都是死局。
除非……打破这个局。
苏婉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檀香味,那是姜德全身上的味道,也是死亡的味道。
她将银针举到眼前,借着窗外最后一点余光,仔细端详那个蛇纹。
蛇首昂扬,蛇尾盘绕,中间夹着一个小小的篆书“永”字。
“永”?
苏婉心中一动。
明日早朝的名单上,有一位姓永的大臣,正是前朝废后娘家的远亲。
姜德全把这只香囊送到她手里,不仅仅是为了制造混乱。
他是想让她成为连接那个“永”字的桥梁。
一旦苏婉在众人面前展示香囊,哪怕只是暗示,那个“永”字就会成为指控她的铁证。
而她,将成为第一个被清洗的对象。
好狠毒的算计。
苏婉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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