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央宫偏殿的窗纸被烈日晒得发脆,透进来的光也是昏黄且浑浊的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陈旧的檀香混合着霉味的窒息感,像是一口深井,连呼吸都带着湿冷的苔藓气。
魏氏坐在紫檀木圆桌旁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暗纹。
她看着对面那个正红色翟衣的身影,孟贵妃慵懒地靠在太师椅上,手里那串东珠手串发出细微的碰撞声,像是某种倒计时的滴漏。
掌事姑姑站在阴影里,脸上挂着那种机械而刻板的微笑,眼神却像针一样扎在魏氏的后颈上。
“娘娘。”魏氏开口,声音平缓得像一潭死水,“灰烬已收好。只是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瞬,目光落在案几中央那只敞口的铜炉上。
那里还残留着昨夜焚烧香囊后的余温,青烟早已散尽,只剩下一堆灰白相间的残渣。
“奴婢担心,若这灰烬中藏有未燃尽的字迹,或是有人暗中调包,明日晋封典礼上若是查出端倪,奴婢便是有百张嘴也说不清。”
孟贵妃把玩东珠的手指停住了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微微侧过头,那双慵懒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,像是在审视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是否真的害怕。
“魏妹妹多虑了。”
她的语气轻飘飘的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。
“本宫既然让你处理,便是信你。你若真怕,何不亲手验一验?”
魏氏心头一跳。
她知道,这不是信任,这是试探。
孟贵妃要的不是结果,而是过程。她要看到魏氏是如何面对这堆烫手的山芋,要看她在极致的压力下,是会崩溃、会犹豫,还是会毫不犹豫地斩断后路。
“奴婢遵命。”
魏氏站起身,裙摆拂过地面,没有发出一点声响。
她走到铜炉前,那股热浪扑面而来,灼烧着她的脸颊。
掌事姑姑上前一步,想要伸手去拿火钳,却被孟贵妃抬手制止。
“不用工具。”孟贵妃淡淡地说道,“本宫要看着她的手。”
魏氏深吸一口气。
她知道,这一把手伸进去,就没有退路了。
如果表现出丝毫的迟疑或疼痛,那就是心虚;如果表现得太轻松,那就是虚伪。
唯有痛,才是真实的投名状。
她伸出右手,食指和中指并拢,毫不犹豫地探入那堆尚有余温的灰烬中。
滚烫!
那是皮肉被高温瞬间炙烤的剧痛,夹杂着纸张燃烧后的焦糊味钻进鼻腔。
魏氏的脸色瞬间苍白,但她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。
她的手指在灰烬深处快速搅动,抓出一把黑灰色的粉末,然后缓缓摊开手掌。
那些灰烬从指缝间滑落,露出底下被烫得通红的指尖,甚至能闻到一丝淡淡的焦肉味。
“娘娘请看。”
魏氏举起手,掌心空空如也,只有那两枚红肿发亮的指节,和上面沾染的黑灰。
“并无异状,亦无未燃尽之物。”
孟贵妃眯起眼睛,目光在那双受伤的手上停留了片刻。
那一瞬间,魏氏感觉到一股冰冷的视线穿透了她的皮肤,直抵骨髓。
她在评估这份伤痛的“纯度”。
半晌,孟贵妃笑了。
这次的笑意比之前更深,也更冷。
“好一个‘并无异状’。”
她挥了挥手,示意掌事姑姑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