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香未尽,烛火摇曳。
魏氏垂眸,看着案头那枚被剪开的“生辰八字香囊”。
黑色的丝线早已断裂,内衬翻卷,露出里面灰白色的填充物。刚才那一缕不属于宫廷制式的黑发,已被她收入袖中,此刻正贴着温热的肌肤,像一条冰冷的蛇,蛰伏在暗处。
掌事姑姑送来的宵夜,还在殿外候着。
子时将至。
孟贵妃的人随时可能再来探听消息。若此时香囊未处理妥当,明日晋封典礼上暴出的不是祥瑞,而是巫蛊诅咒,魏氏便是第一个替罪羊。
而翠儿……
魏氏抬眼,看向瘫软在地的心腹宫女。
翠儿已经醒了,却不敢动弹,只敢用那双惊恐欲绝的眼睛死死盯着魏氏手中的剪刀。
“姐姐……”翠儿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,“奴婢知错……求姐姐给奴婢一个全尸……”
魏氏没有回答。
她将剪刀放下,指尖轻轻抚过香囊破损的边缘。
粗糙的触感提醒着她,这并非简单的失手。
这是一道考题。
孟贵妃故意留下这个烫手山芋,就是要看她在绝境中的反应。是惊慌失措地销毁证据,还是试图掩盖?任何异常,都会成为罪名。
她需要时间。
也需要一个出口。
魏氏站起身,走到铜炉旁。
炉中的炭火正旺,发出噼啪的声响。
她拿起那枚残缺的香囊,并没有直接扔进火里。
那样太明显了。
若是直接焚烧,灰烬中或许会残留蜡油凝固的痕迹,或是未被完全烧毁的丝线结扣。一旦有人细查,便能看出这是人为销毁,而非意外损毁。
孟贵妃要的不是结果,是过程。
她要看到魏氏是如何一步步陷入绝望,又是如何为了自保而不择手段。
魏氏将香囊塞进了铜炉边缘的一团湿衣之中。
那是她准备烘干的旧裳,上面沾染了些许墨迹,本是打算明日清洗的。
此刻,这团湿衣成了最好的掩护。
她将香囊紧紧裹在其中,确保它不会直接接触火焰,而是被高温烘烤,让蜡油慢慢融化,渗入纤维深处。
这样,即便日后有人查验,也只能看到衣物被熏黑,看不出内部藏有异物。
至于那缕黑发……
魏氏从袖中取出那缕干枯的黑发。
它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,沉重,冰冷,带着死亡的气息。
这不是活人的头发。
它的长度、粗细,甚至那种特有的僵硬感,都指向一个已故之人。
魏氏眯起眼睛,脑海中闪过之前那张薄纸上的名字。
笔画扭曲,怨气森然。
难道……
她心中一动,忽然想起翠儿昏厥前那句没说完的话。
“姐姐……我曾在旧主宫中见过类似的……”
翠儿知道。
她知道这香囊里的东西意味着什么。
魏氏转头,看向地上的翠儿。
翠儿正瑟瑟发抖,眼泪无声地流淌。
“翠儿。”魏氏的声音依旧平缓,听不出丝毫波澜,“你可知,这香囊为何轻若无物?”
翠儿浑身一僵,猛地抬起头。
“因为……”她张了张嘴,声音嘶哑,“因为里面装的不是香料,是‘命’。”
魏氏点了点头。
“既然你知道,就该明白,这东西留不得。”
她走近翠儿,蹲下身,视线与她齐平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