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外的汉白玉阶被晨露浸得微凉。
沈婉提着裙摆，一步步向上走。
脚下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，软绵绵的，却透着股透骨的寒意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袖口内侧，那层细细密密的针脚里，藏着半张皱巴巴的药方草稿。
那是秋菊从衣柜深处翻出来的东西。
也是柳贵妃精心布置的陷阱。
沈婉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布料。
丝绸滑腻如蛇信，冰凉刺骨。
她能感觉到药纸粗糙的边缘，正一点点割破她的肌肤。
渗出的血珠混进了丝线里，看不出来。
但味道散不出来。
那股淡淡的苦杏仁味，混合着麝香的甜腻，像是一条无形的毒蛇，缠绕在她的腕间。
“沈答应到——”
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了清晨的寂静。
沈婉抬起头。
太和殿前的广场上，阳光已经铺满了整个地面。
群妃们早已列队完毕。
柳贵妃站在最显眼的位置。
一身正红的宫装，鲜艳得像刚流出来的血。
她手里把玩着一枚崭新的香囊，指甲上的蔻丹在阳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。
看到沈婉走来，柳贵妃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。
那笑容里没有半分善意，只有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沈婉垂下眼帘，掩去眸底的冷意。
她整理了一下鬓角的步摇，迈着端庄的步伐，走向广场中央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。
她知道，今天这场寿宴，不仅是太后的生日，更是柳贵妃为她准备的葬礼。
避子汤方的名字，已经在后宫里传开了。
虽然没人敢明说，但那些意味深长的眼神，那些窃窃私语的风声，都在告诉她：
她沈婉，是个不能生育的女人。
一个废人。
如果她不反击，这孩子还没出生，就已经死了。
不仅孩子会死，她自己也会身败名裂。
沈婉走到指定位置，跪下。
膝盖触碰到冰冷的石板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周围安静得可怕。
连风声都似乎停滞了一瞬。
所有人都盯着她。
等着看她如何谢恩，如何接受这份“恩典”。
柳贵妃手中的香囊停住了。
她微微前倾身子，目光落在沈婉低垂的头顶。
“沈妹妹今日的气色，倒是比往日好了许多。”
柳贵妃的声音清脆悦耳，却带着几分刺人的尖锐。
沈婉抬起头，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容。
“托贵妃姐姐的福，妾身近日睡得安稳，自然气色不错。”
她说得滴水不漏，挑不出半点毛病。
柳贵妃眯了眯眼。
她没想到沈婉这么沉得住气。
按理说，一个被扣上“不育”帽子的妃嫔，此刻应该惊慌失措，或者痛哭流涕，乞求太后的宽恕。
可沈婉没有。
她的眼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让人看不透的平静。
这种平静，让柳贵妃心里莫名地发慌。
就像是一只一直以为握在手里的猎物，突然睁开了眼睛，冷冷地看着你。
“既然睡得好，那便好生谢恩吧。”
柳贵妃收回目光，端起茶杯，轻轻吹了吹浮沫。
太后坐在高台之上，神色威严。
她并没有立刻开口，而是示意身边的掌事姑姑上前。
掌事姑姑手里捧着一个锦盒。
那是柳贵妃特意准备的“贺礼”。
盒子里装的，正是那枚新制的香囊。
据说里面塞满了安神助眠的香料，对孕妇大有裨益。
沈婉接过锦盒。
指尖触碰到盒盖的瞬间，她闻到了一股极淡的药味。
不是安神香的味道。
是另一种更隐蔽、更致命的气息。
和袖口里那张药方草稿上的气味，一模一样。
沈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她脸上的笑容未减分毫。
她双手捧着锦盒，向太后行大礼。
“臣妾沈氏，谢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。”
声音轻柔，却字字清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