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和殿外的汉白玉阶上，日头正毒。
蝉鸣声嘶力竭，却盖不住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。
沈婉跪在谢恩的席位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株被风雪压弯却不折的寒梅。
她垂着眼眸，看着自己袖口处那层薄薄的丝绸。
指尖轻轻摩挲着内衬里缝入的那卷羊皮纸——那是“避子汤方”的原始方册。
第一章时，它在香囊的内衬里；第二章，它被沈婉缝进袖口；第三章，御前惊鸿一瞥；第四章，贵妃疯魔般抢夺；第五章，太医裴清颤抖着承认私传之罪。
而此刻，它静静地躺在沈婉的掌心，带着温热的体温，即将成为送柳贵妃下地狱的铁证。
风从广场尽头吹来，卷起几片枯叶。
沈婉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龙涎香的甜腻，以及……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
那是柳贵妃指甲里的蔻丹碎屑，还是裴清冷汗滴落的痕迹？
她不知道，也不在乎。
她只在乎腹中那个微弱的心跳，和手中这卷足以颠覆后宫的方册。
“沈妃，”皇帝坐在高高的龙椅上，声音听不出喜怒，“你方才说，有物证呈上？”
沈婉缓缓抬起头，脸上挂着温婉得体的笑意，眼角眉梢皆是恭敬。
“陛下，臣妾不敢欺君。”
她站起身，动作轻柔，仿佛只是整理一下裙摆。
周围的嫔妃们屏住呼吸，目光如刀，纷纷刺向她。
她们想看沈婉如何收场，想看这个刚怀了身孕的女人如何在盛怒的帝王面前求生。
柳贵妃站在侧位，一身正红宫装鲜艳得刺眼。
她死死盯着沈婉的手，眼神阴鸷，像一只伺机扑食的毒蛇。
就在昨日，裴清那句“若非为了彻底断绝生育能力，何须用如此复杂的配方”如同一道惊雷，劈开了她最后的伪装。
她以为裴清会咬紧牙关，独自扛下所有罪名。
可她忘了，人在极度的恐惧面前，往往会选择出卖最亲近的人，以换取一线生机。
更忘了，沈婉早已暗中控制了一名太医院的小太监。
那小太监手里，握着裴清与贵妃私通、以及私制药物的铁证。
沈婉没有立刻拿出方册。
她先从袖中取出一枚精致的香囊，那是柳贵妃赏赐给她的“贺礼”。
“陛下，此物乃贵妃娘娘所赐，臣妾感激涕零。”
沈婉的声音轻柔，如同春风拂过湖面。
她将香囊高高举起，阳光透过半透明的丝纱，照出里面暗紫色的药粉。
“只是，臣妾近日身体抱恙，太医建议静养。臣妾本想将此物珍藏，未曾想，今日竟成了呈堂证供。”
柳贵妃冷笑一声，上前一步，语气傲慢：“沈妹妹真是说笑了。这不过是些安神助眠的香料，怎就成了证供？莫不是你想借此邀宠，污蔑本宫？”
她的指甲在阳光下闪着寒光，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。
沈婉微微一笑，那笑容甜美而残忍。
“贵妃娘娘息怒。臣妾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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