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和殿外的风，卷着深秋的寒意，像一把钝刀子在众人的皮肤上缓缓刮过。
沈婉跪在青石板上，膝盖早已麻木，但她脊背挺得笔直，如同一株在寒风中倔强绽放的白梅。
太后的问题悬在半空，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，勒住了所有人的咽喉。
柳贵妃指尖微颤，那枚鲜红的蔻丹在日光下闪过一丝冷光。她手中的香囊轻轻晃动，流苏撞击发出细碎的声响，在这死寂的大殿前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回太后娘娘。”
柳贵妃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眼底的慌乱，嘴角勾起一抹温婉的笑意。
“这是臣妾亲手缝制，特意请江南绣娘赶制的平安福袋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沈婉苍白却平静的脸，语气中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“想着妹妹近日身子娇弱，便想送些安神香来，助妹妹安胎。”
这话说得滴水不漏，既彰显了贵妃的贤德，又将沈婉置于一个“不知好歹”的位置。
若沈婉再纠缠这药味，便是驳了贵妃的面子，更是质疑皇家的恩赐。
皇帝眉头未展，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，似乎在权衡其中的利弊。
沈婉心中冷笑。
果然，还是这套说辞。
她并未立刻反驳，而是缓缓抬起头，眼眶依旧微红，却在那一瞬间，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、感激涕零的笑容。
“多谢贵妃娘娘厚爱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，如同春风拂过柳梢，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。
“只是……”
沈婉话锋一转，手指轻轻抚过那枚香囊的边缘。
那香囊是上好的苏绣，针脚细密，图案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，寓意吉祥。
但在沈婉眼中，那凤凰的眼睛里，藏着嗜血的欲望。
“臣妾方才仔细端详，发现这香囊的针脚，似乎有些异样。”
此言一出，四周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抽气声。
质疑皇家赏赐的工艺，哪怕是无意，也是大不敬。
柳贵妃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，她猛地站起身，正红色的宫装裙摆如血般铺开，气势逼人。
“沈妹妹，你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她的声音尖利，打破了维持已久的假象。
“这香囊乃是宫中尚仪局督造，岂容你一个小小妃嫔指手画脚？”
沈婉并不退让，反而向前膝行半步，双手高举香囊，呈到皇帝面前。
“陛下息怒。”
她垂眸，声音谦卑至极，字字却如珠玉落地。
“臣妾并非质疑工艺，而是……这针脚的走向，与寻常避子汤方的药引封存法，如出一辙。”
大殿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“避子汤方”四个字，如同惊雷炸响，在每个人的耳边回荡。
皇帝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，他伸手接过香囊，指尖用力，几乎要将那柔软的丝绸捏碎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压抑的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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