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和殿内的沉香浓郁得近乎粘稠，混合着龙涎香与脂粉气，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沈婉跪在汉白玉台阶下，额头触地的那一刻，指尖微动。
袖口内侧那层硬挺的药纸，顺着肌肤的凉意，悄无声息地滑入掌心最隐秘的褶皱里。
那是她最后的筹码，也是柳贵妃精心包装的毒药——避子汤方。
“沈答应给太后娘娘磕头，祝太后娘娘福如东海，寿比南山。”
她的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穿透了大殿内压抑的寂静，柔顺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恭谨。
高座之上，太后微微颔首，嘴角噙着一抹淡笑。
而坐在太后右侧的柳贵妃，一身正红宫装，如同一团燃烧的烈火，刺得人眼睛生疼。
她手里把玩着一枚新制的香囊，指甲上涂着的鲜红蔻丹，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沈婉抬起头，目光扫过柳贵妃那张妆容精致的脸，心中冷笑。
贵妃今日亲自站在殿外迎接，并非出于善意，而是为了确立一种绝对的掌控感。
她要让所有妃嫔知道，连太后的寿宴，她也能随意插手，尤其是对于沈婉这个刚晋升、看似无害的女人。
这是一种示威，更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弄。
“沈妹妹快快请起。”
柳贵妃的声音娇软悦耳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本宫听闻沈妹妹近日身子不适，特意寻了太医院裴院判，配制了一枚安神定气的香囊。这香囊内衬用了西域进贡的苏合香，能驱邪避秽，最是养人。”
说着，她挥了挥手。
两名宫女捧着锦盒上前，将那只绣工繁复、珠翠环绕的香囊放在沈婉面前的案几上。
香气扑鼻而来，甜腻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味。
沈婉垂眸，看着那只香囊，仿佛看到了腹中胎儿被扼杀的未来。
若此时拒绝，便是驳了贵妃的面子，更是质疑太医的专业，欺君之罪，轻则禁足，重则废黜。
若接受并佩戴，一旦日后查出香囊内有违禁之物，便是她心术不正，妄图谋害皇嗣或自身不育，永无翻身之日。
这是一道死局。
但沈婉的脸上，依旧挂着温婉得体的笑意。
她伸出双手，恭敬地接过香囊。
指尖触碰到香囊的瞬间，那股冰冷的触感让她清醒。
“多谢贵妃娘娘恩典。”
沈婉轻声说道，语气中满是感激，“娘娘对臣妾的关怀，臣妾铭记于心。”
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。
众妃嫔面面相觑，无人敢出声。
她们都知道，这香囊绝非简单的安神之物。
柳贵妃这是在借赏赐之名，行羞辱之实。
她在告诉所有人：沈婉的身体，乃至她的孩子，都在贵妃的掌控之中。
沈婉紧紧攥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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