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，江府旧账房内的空气却已冷得刺骨。
江婉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时，指尖触到了门把手上积年的薄灰。
这里曾是父亲生前处理公务的地方，如今却成了沈确刻意遗忘的角落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，混杂着劣质墨汁干涸后的酸涩气息。
这种味道让江婉感到一阵莫名的反胃，仿佛某种腐烂的秘密正在悄然发酵。
她挥了挥手，示意身后的春桃退下。
“小姐，这地方阴气重，您还是回正院吧。”春桃声音细若蚊蝇，眼神闪烁，不敢直视江婉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。
江婉没有回头，只是淡淡道：“把门关上。”
厚重的木门发出沉闷的声响，将外界的光线彻底隔绝。
屋内只剩下江婉一人，以及满屋堆积如山的账册。
她走到那张宽大的紫檀木案前，坐下。
案面上空空荡荡，连一支笔都未曾留下。
这与她记忆中大不相同。
从前父亲在此批阅文书时，案头总会备着一方端砚和几卷刚整理好的流水账。
而此刻，只有灰尘在透过窗棂的微光中飞舞。
江婉伸出手，轻轻抚过桌面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而粗糙，像是在抚摸一段被刻意抹去的时光。
“搜。”
她低声说道，语气平缓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门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，那是几个心腹婆子轻手轻脚地翻找杂物箱的声音。
江婉闭上眼，脑海中浮现出昨夜玉佩碎裂的画面。
断口处那抹极淡的朱砂红，像是一滴血，又像是某种诅咒。
朱砂……
为何会有朱砂？
除非，有人用朱砂做记号，或者掩盖什么。
她的思绪猛地一沉，随即睁开眼，目光扫向墙角那一排高大的樟木柜。
那里存放着江家过去十年的旧账本。
按照规矩，这些账本应由正妻掌管，每年岁末由管家与账房先生共同核对封存。
可现在，那些本该整齐排列的账册，大多已经不翼而飞。
剩下的几本，封面崭新，墨迹未干。
江婉拿起最近的一本，翻开第一页。
字迹工整，条理清晰，看似毫无破绽。
但她的手指在某一页停住了。
这一页的纸张边缘，有一处极不自然的折痕。
她凑近了些，鼻尖几乎贴上了纸面。
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钻进鼻腔，不是账房里常见的松烟墨香，而是更昂贵、更幽静的龙涎香。
这是沈确身上常用的熏香。
江婉冷笑一声，指尖用力一挑。
那张看似普通的账纸，竟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里面藏着一层薄薄的绢布。
她将绢布展开，上面用工整的小楷记录着一笔笔巨额支出。
“建安四年三月，修葺西苑假山，耗银五百两。”
“五月，采购蜀锦十匹，赠予内人，耗银三百两。”
“七月，填补江南织造局亏空，借支公款两千两。”
每一笔，都写得冠冕堂皇，却又字字诛心。
江婉的目光落在最后一行。
“十月，资助邹氏娘家置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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