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，江府正院的闺房里已是一片肃杀。
铜磬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，一声，又一声，敲得人耳膜生疼。
江婉跪在蒲团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株被霜雪压弯却未折断的寒梅。
她手中握着一卷《金刚经》，笔尖悬在宣纸上方，墨汁滴落，晕开一朵狰狞的黑花。
窗外风声鹤唳，像是有人在低语，又像是有人在哭泣。
春桃跪在一旁，身子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。
她手里攥着一方帕子，指节泛白，眼神飘忽不定，不敢看自家主子的侧脸。
“夫人……”
春桃的声音细若蚊蝇，带着明显的颤音。
“姨娘那边……派人送了话来说，这香囊里的香料是西域进贡的安神草，最是养人。”
江婉手中的笔猛地一顿。
墨迹顺着笔尖流下，染黑了半页经文。
她缓缓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如水，却冷得刺骨。
“养人？”
她轻声重复这两个字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春桃，你可知那所谓的‘安神草’，混了什么别的成分？”
春桃浑身一僵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，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不知！夫人饶命！奴婢只是奉命行事，怕被姨娘责罚啊！”
江婉没有看她，而是将视线投向了案几上那个空荡荡的丝绒盒子。
那里曾放着那枚并蒂莲香囊。
如今，香囊没了，信笺没了，连灰烬都被清理干净了。
但有些东西，是烧不掉的。
比如玉佩上的朱砂印泥，比如兄长死前紧握的那只手，比如沈确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贪婪。
她闭上眼，脑海中浮现出昨夜梦境中的画面。
兄长满身是血，手中紧紧攥着一枚染血的玉佩。
那玉佩上，赫然印着与沈确腰间一模一样的并蒂莲图案。
而在那图案的中心，一点猩红的朱砂，如同鲜血般鲜艳欲滴。
“夫人，您别想了……”
春桃哭着哀求，声音里满是恐惧。
“姨娘说了，若是夫人再深究下去，恐怕……恐怕对身子不利。”
“不利？”
江婉冷笑一声，睁开眼。
眸中没有泪，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“你是说，我戴了这么久的护身符里，也掺了那种香料？”
春桃不敢回答，只是把头埋得更低。
江婉伸手探入袖中，指尖触碰到那枚温润的羊脂玉护身符。
这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，一直贴身佩戴。
她取出护身符，放在掌心细细端详。
玉石表面光滑无瑕，但在灯光下，隐约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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