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，江府祠堂内的空气便已冷得像结了冰。
铜磬声沉闷地响了一声，余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，像是某种压抑的叹息。
江婉跪在蒲团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手中的毛笔悬在半空，墨汁顺着笔尖缓缓滴落，在宣纸上晕开一朵漆黑的梅花。
这是她每日必做的功课，抄经静心。
但此刻，她的心却像这墨迹一样，沉重且无法控制地蔓延。
昨日佛堂那一把火，烧毁了并蒂莲香囊，也烧断了沈确最后那点虚伪的情分。
然而，事情并未就此结束。
那枚被烧毁的香囊里，除了香料和针脚，还藏着一块玉佩——那是邹氏母亲留下的遗物，也是沈确用来示爱的信物。
如今，那块玉佩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邹氏手中紧紧攥着的一枚新玉。
“夫人。”
春桃的声音细若蚊蝇，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她跪在一旁，低着头，不敢看江婉的脸色。
江婉没有回头，只是手腕微沉，笔锋一转，将最后一笔收住。
“说。”
她的声音平静无波，听不出丝毫情绪。
春桃咽了口唾沫，从袖中掏出一方帕子，小心翼翼地铺在地上。
帕子上，放着一小块碎玉。
那是今早打扫祠堂时，在邹姨娘经过的台阶缝隙里捡到的。
玉质温润，雕工精细，上面刻着一个“沈”字。
江婉的目光落在碎玉上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不是沈确给邹氏的新玉。
这是昨日她在佛堂火盆旁，瞥见邹氏腰间佩戴的那枚旧玉。
看来，邹氏为了掩盖真相，不仅偷换了信物，甚至不惜摔碎了那块原本属于她母亲的遗物。
“谁让你碰这个的？”
江婉终于开口，语气依旧平缓，却透着一股寒意。
春桃吓得浑身一颤，连忙磕头：“奴婢……奴婢只是想确认一下是不是……是不是夫人的东西。”
“退下。”
江婉挥了挥手。
春如蒙大赦，连滚带爬地离开了祠堂。
大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。
只有窗外风吹动枯叶的沙沙声。
江婉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袖，将那枚碎玉收入袖中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玉石，心中那股怒火反而冷静下来。
既然邹氏敢摔碎玉佩，那就说明她已经无路可退。
今日祭祖，正是好时机。
午后，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进祠堂，光线斑驳，却照不暖人心。
江氏宗族的长辈们陆续到场，气氛庄重而肃穆。
江母坐在主位上，脸色苍白，手指紧紧攥着念珠，目光时不时扫过角落里的邹氏。
邹氏穿着一身嫩粉色的襦裙，眉眼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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