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，江府正院的佛堂内已是一片肃穆。
铜磬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，一声，又一声，敲得人心头发紧。
江婉端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，手中捻着一串沉香木佛珠。
她的神色平静，仿佛刚才在祠堂里的雷霆之怒从未发生过。
只有指尖微微泛白的力道，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。
春桃跪在一旁，身子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。
她低着头，不敢看江婉的眼睛，更不敢看站在下首的邹氏。
邹氏今日穿了一身嫩粉色的襦裙，眉眼弯弯，看似柔弱无骨。
可她手里那方绣着并蒂莲的手帕，却被捏得变了形。
“夫人。”
邹氏轻声开口，声音娇软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。
“昨日之事，妾身自知有错，甘愿受罚。”
她顿了顿，抬眼看向江婉，眼中闪过一丝狡黠。
“只是这香囊……毕竟是夫人的心血。若就这么毁了，未免可惜。”
江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缓缓睁开眼，目光落在邹氏手中的手帕上。
那里绣着的并蒂莲，针脚细密，却透着一股子俗气的艳色。
与她昨夜教给新绣娘的那种清冷素雅的针法，截然不同。
“可惜？”
江婉淡淡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，语调平缓，听不出喜怒。
“邹姨娘倒是心善，连亡者的遗物都舍不得烧。”
邹氏脸色微变，随即又堆起笑容。
“夫人说笑了，妾身只是觉得，这香囊里的情意，不该被世俗规矩束缚。”
江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情意？
昨夜她才从绣坊回来，亲眼看见沈确将那枚香囊赠予邹氏时，眼底流露出的温柔。
那是她从未得到过的眼神。
而此刻，邹氏竟敢在她面前，大谈什么“情意”。
真是可笑至极。
“春桃。”
江婉忽然唤了一声。
春桃浑身一颤，连忙磕头：“奴婢在。”
“把那香囊拿来。”
春桃犹豫了一下，偷偷瞥了一眼邹氏。
邹氏正襟危坐，一脸无辜地看着江婉，仿佛在说：你看，夫人要收回去呢。
春桃心中一紧，知道这是主子在立威。
她颤巍巍地从袖中掏出那个锦缎包裹。
打开一看，正是那枚并蒂莲香囊。
紫色的绸面，金线绣成的莲花，在阳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。
江婉接过香囊，指尖轻轻摩挲过上面的针脚。
每一针，都是她昨夜亲自示范给绣娘看的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