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，江府祠堂内的檀香已燃了半柱。
铜磬声沉闷地响了一下，余音在空旷的正殿里回荡，像是敲在人心头最脆弱的地方。
江婉跪在蒲团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膝头的丝帕。
那丝帕是昨夜新裁的，针脚细密，却藏着一根断了的红线。
她今日来此，不为祈福，只为问罪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，不疾不徐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从容。
沈确一身青色长袍，腰间系着那块羊脂白玉佩，一步步走到她身侧。
他没有看她，只是对着祖宗牌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。
动作标准得挑不出半点错处，仿佛他真的是个恪守孝道、爱护妻子的良人。
江婉垂下眼帘，目光落在沈确的手背上。
那里有一道新鲜的划痕，是昨夜在书房翻找账册时留下的。
“夫人也来了。”
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响起，邹氏穿着一身嫩粉色的襦裙，手里捏着一方绣着鸳鸯的帕子，笑得眉眼弯弯。
她站在沈确身后半步的位置，姿态卑微，眼神却挑衅地扫过江婉的脸。
江母坐在主位上，手里捻着佛珠，面色平静，看不出喜怒。
“母亲安好。”江婉起身行礼，语调平缓，听不出丝毫波澜，“儿媳今日有些疑惑，想请父亲和母亲解惑。”
沈确眉头微蹙，压低声音：“婉儿，这里是祠堂，有什么话回去再说。”
江婉抬起眼，直视着他：“父亲说，有些话，只有在这里说，才不算悖逆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。
江母手中的佛珠停了一下，抬眼看过来：“婉儿，何事如此惊慌？”
江婉从袖中取出那只并蒂莲香囊。
香囊已经拆开了封口，里面的信笺不见踪影，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素纱，空空荡荡。
但这并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，这香囊上的针脚。
“昨日，儿媳教新来的绣娘‘回针法’中的‘藏锋’技巧。”
江婉一边说着，一边将香囊递到沈确面前。
“这是儿媳亲手绣给父亲的定情之物，原本打算在中秋家宴上送出。”
她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：“可没想到，这香囊竟先到了邹姨娘手中。”
邹氏脸色一变，下意识后退半步：“夫人莫要血口喷人，这香囊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江母冷冷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