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滚过，像是一头困兽在低吼。
暴雨将至未至，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和一种令人窒息的闷热。
邵婉站在佛堂内室的阴影里，手里捏着一枚断簪。
簪头沾着暗红色的朱砂泥污，那是枯井旁特有的颜色。
也是彭柔昨夜试图伪造她“私会外男”现场时留下的痕迹。
若这簪子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，今晚的家宴，便是她的死局。
“夫人，翠儿姐说……”
门帘被轻轻掀开一角，秋娘那张脸露了出来。
她穿着深灰色的粗布衣裳，眉眼低垂，看不出喜怒。
作为彭柔的陪嫁嬷嬷，她此刻站在这里，本身就是一道无声的威胁。
“翠儿姐说，您吩咐的事，她办不了。”
秋娘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。
她顿了顿，抬起眼皮，目光落在邵婉手中的断簪上。
“她说，怕脏了您的手。”
邵婉没有说话。
只是微微眯起眼睛，看着那截断簪。
朱砂在昏暗的光线下，红得刺眼。
就像彭柔那张总是挂着无辜笑容的脸。
“她是个聪明的丫头。”
邵婉终于开口，语调平缓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“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，什么时候该退缩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在这寂静的佛堂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秋娘的身体微微一僵。
她没有后退，也没有上前。
只是站在那里，像一尊沉默的石像。
“但是，有些脏东西，必须有人亲手清理。”
邵婉走到香炉前。
铜制的香炉已经凉透了，表面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。
里面残留着之前焚烧过的苏合香灰烬，黑乎乎的一团。
那是密信燃烧后的余烬。
也是这一连串阴谋开始的地方。
第一章，那个温热的香囊送到手中。
第二章，指尖划过内衬，发现异物的触感。
第三章，试探热气对密信的影响。
第四章，拆开一半，取出密信，保留外观完整。
第五章，用密信内容反向质问彭氏心腹。
第六章，香囊被彻底销毁，密信转化为筹码。
而现在，第七章。
邵婉将断簪悬在香炉上方。
她的手很稳。
没有颤抖，没有犹豫。
就像平日里修剪花枝一样自然。
“秋娘，你过来。”
她轻声说道。
秋娘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她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过去。
每一步都踩在节奏上，不疾不徐。
她在距离香炉三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低着头，双手交叠在身前。
“老奴在。”
“把这簪子扔进去。”
邵婉将断簪递过去。
秋娘没有接。
她的目光在那簪子上停留了一瞬。
那里面的朱砂，是彭柔从娘家带来的特产。
一旦烧焦，那股味道会很特别。
若是被老爷闻到，或者被旁人察觉，便成了新的把柄。
“夫人，这簪子……”
秋娘的声音压得更低了。
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。
“若是烧化了，会不会留下痕迹？”
邵婉笑了。
笑意不达眼底。
“你觉得呢？”
她反问了一句，但很快又改口。
“不，我不问你。”
“我问你自己。”
“你跟着彭柔多年，应该知道，有些东西，越是遮掩，越容易暴露。”
“不如让它消失得干干净净。”
秋娘的睫毛颤动了一下。
她知道邵婉在说什么。
这不仅仅是处理一件证物。
这是在测试她的忠诚。
也是在提醒她，谁才是这里真正的主宰。
如果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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