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终于压了下来。
闷雷在云层深处翻滚,像是一头被困住的巨兽在低吼。
空气湿重得让人喘不过气,连佛堂里那盏长明灯的火苗都显得有些萎靡,忽明忽暗地跳动着。
邵婉坐在紫檀木的太师椅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上的素色裙摆。
那布料是上好的云锦,织着暗纹的云鹤,此刻却在她指腹下皱成一团。
她并没有看窗外,而是垂着眼眸,盯着案几上那只苏合香囊。
香囊静静地躺在那里,淡青色的丝线缠绕成结,看起来温婉无害,正如彭柔那张总是挂着笑意的脸。
但邵婉知道,这温软的外表下,藏着能割喉的利刃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秋娘接过香囊时的那一丝颤抖,像一根刺,扎在她的眼底。
那不是恐惧。
那是疑惑,甚至是……确认。
秋娘常年打理彭柔的私产,对这类物件的重量、手感有着近乎病态的敏感。
那一瞬的迟疑,说明秋娘察觉到了重量不对。
虽然只是一点点,但对于一个心思缜密的陪嫁嬷嬷来说,这就足够了。
如果秋娘真的起了疑心,今晚的家宴,恐怕就不是简单的“清誉风波”,而是一场针对她的雷霆清洗。
邵婉深吸了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苏合香甜腻的气息,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泥土腥气,令人作呕。
她必须在那之前,先下手为强。
不能等彭柔发难,也不能等老爷回来听信谗言。
她要让彭柔自己感到害怕,让她明白,有些账,不是靠流言蜚语就能算清的。
邵婉站起身,动作很慢,仿佛每一个关节都在抗拒这种僵硬。
她走到书架前,从一本《女诫》的空夹层中,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薄纸。
那是真正的密信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,上面用极细的墨迹写着几行字,内容并非什么不堪之事,而是彭家与外男私通账目的流水。
这是她这几日暗中查访所得,原本是想作为最后的底牌,如今看来,不得不提前亮出。
她将密信重新折好,塞入袖中。
然后,她从妆奁底层翻出一支未开封的胭脂盒。
里面有一张早已写好的纸条,那是她伪造的“家常话”,内容是彭柔近日思念娘家,托人带去的平安信。
看似温情脉脉,实则是在告诉彭柔:我知道你在做什么,我也知道你是谁的人。
邵婉拿起毛笔,蘸了一点特制的隐形墨水。
那墨水无色无味,只有在特定的药液浸泡下才会显现。
她在“家常话”的背面,工工整整地写下了一行字。
字迹清秀,却透着一股森冷的寒意。
“彭氏与娘家往来频繁,涉及银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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