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愈发紧了。
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,像是一头被困住的巨兽在低吼。
佛堂内的空气闷热得令人窒息。
那尊错金铜香炉里,正燃着邵婉最喜爱的沉水香。
炉火被特意拨旺了一些,火焰舔舐着炉底的炭块,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热浪从炉口升腾而起,扭曲了上方的空气。
邵婉端坐在蒲团上,脊背挺得笔直,如同一株在暴风雨前静默的寒梅。
她面前放着那只淡青色的苏合香囊。
此刻,它静静地躺在紫檀木案几上,丝线绣制的缠枝莲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。
“夫人,这……”翠儿站在阴影里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几分颤抖,“若是烧坏了彭姑娘的心意,或是让旁人瞧见您在此处摆弄小妾之物,恐生非议。”
邵婉没有回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香炉上升腾的热气上,眼神平静无波。
“非议?”
她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,语调平缓,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。
“柔妹妹送来的东西,我自然要仔细查验。这是主母的本分,何来非议之说?”
她抬起手,指尖轻轻抚过香囊的边缘。
丝绸的触感冰凉滑腻,与周围燥热的空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她在检查这只香囊时,发现内衬的针脚有些异样。
那里藏着一层极薄的油纸,而在那油纸之下,隐约透出一截暗红色的线头。
那是只有她们两人知道的旧日秘密。
三年前,彭家尚未入府,彭柔还是那个在雨中跪求她收留的孤女。
那时,彭柔曾偷偷塞给她一枚半旧的香囊,说是母亲留下的遗物,里面包着一张写着“愿结同心”的纸条。
如今,这个看似无害的香囊,却成了刺向她咽喉的利刃。
邵婉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苏合香气,甜腻中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。
她伸出两根手指,捏起香囊的一角,将其悬停在香炉上方三寸之处。
热气蒸腾而上,包裹住了那只精致的香囊。
翠儿屏住了呼吸,眼睛紧紧盯着那团逐渐升高的烟雾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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