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滚过天际,沉闷得像是要压碎这佛堂的琉璃瓦。
雨势未至,空气里却已凝满了湿重的水汽,混合着苏合香那甜腻得有些发苦的气息,沉甸甸地压在邵婉的胸口。
她垂眸看着地毯上那只沾满墨迹与红印的香囊。
朱砂的红在湿润的布料上洇开,像是一滴凝固的血,又像是某种无声的挑衅。
秋娘站在原地,呼吸微促,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死死盯着邵婉,似乎在等待一个解释,或者一个崩溃的理由。
邵婉没有看她。
她只是缓缓抬起手,指尖轻轻拂过案几上那卷尚未抄完的《金刚经》。
纸页冰凉,字迹工整有力,每一笔都透着克制与秩序。
这与此刻窗外混乱的气象截然不同。
“秋娘。”
邵婉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前的闷响。
“柔妹妹送来的香囊,既是心意,便是物件。物件既脏了,便该清洗,或是……重新审视。”
她说着,右手拇指不动声色地摩挲了一下袖口的暗纹。
那是她在无数个深夜里,为了平复心绪而养成的习惯动作。
如今,这个动作成了她冷静的外衣。
秋娘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她下意识地想要上前,却又在触及邵婉目光的瞬间停住了脚步。
那目光平静无波,却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,仿佛在看一件已经死去的物品。
“夫人是想……”秋娘试探着开口,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我想看看,”邵婉打断了她,语气平缓得像是在讨论天气,“这江南名师的手艺,究竟是如何缝制的。”
她站起身,裙摆扫过地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走到地毯旁,她并没有直接捡起那只香囊。
而是先拿起案边的镇纸——一块温润的青玉,重约半斤,边缘打磨得圆润光滑。
她将镇纸轻轻压在香囊的一角。
这一动作看似随意,实则精准地卡住了香囊底部那个隐蔽系绳的位置。
秋娘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她认得那块镇纸。
那是邵婉每日抄经时必用的器物,青玉质地坚硬,若是用力按压,足以让最紧密的针脚变形。
“夫人,这香囊乃是柔妹妹亲手所制,”秋娘急忙说道,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焦急,“若是拆坏了,恐伤了姐妹情分。”
“情分?”
邵婉冷笑一声,那笑意未达眼底。
“秋娘多虑了。我不过是想看看,这香囊里到底藏了什么‘诚意’。”
她伸出左手,食指指甲轻轻抵住香囊侧面一处极不起眼的线头。
那里是缝制者留下的收尾处,通常会被隐藏在褶皱之中,外人难以察觉。
但邵婉知道,彭柔虽然心思缜密,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。
她过于追求完美,以至于在细节处留下了刻意修饰的痕迹。
比如这根线头的打结方式,并非普通的平结,而是一个只有彭家女子才会使用的“回环扣”。
这是彭柔从小随母亲学习刺绣时的习惯,也是她引以为傲的“江南正宗”的证明。
邵婉的指尖微微用力。
指甲划过丝线的瞬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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