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歇,太医院后巷的青石板被雨水浸得发黑,泛着湿冷的光。乔婉裹着一件单薄的斗篷,帽檐压得极低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她手中紧紧攥着那个香囊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巷口阴影里,李太医正蹲在地上,借着昏黄的灯笼光修补一只破损的药箱。他听见脚步声,浑身猛地一颤,手中的剪刀“当啷”一声掉在石板上。
“李……李大人。”乔婉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,“深夜造访,冒昧了。”
李太医抬起头,浑浊的眼珠在昏暗中惊恐地转动。他认出了乔婉身上那件新赐的宫装,即便隔着雨幕和斗篷,那料子上的光泽也刺眼得很。他迅速将药箱合上,站起身来,膝盖发出细微的咯吱声,显然老寒腿犯了,但此刻他顾不上疼。
“答应娘娘?”李太医的声音颤抖,像是风中的枯叶,“这深更半夜的,您怎么来了?若是被内务府的人瞧见,奴才这条命可就交代了。”
“大人多虑了。”乔婉向前迈了一步,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在地面砸出细小的水花,“婉儿只是心中不安。今日承蒙贵妃娘娘赏赐香囊,婉儿闻着味儿,总觉得有些熟悉。”
李太医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背脊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,仿佛想把自己嵌进墙里去。
“熟悉?”他干涩地重复着这两个字,眼神游移不定,不敢直视乔婉的眼睛,“娘娘这是何意?莫非是嫌这香料不够好?这可是贵妃娘娘亲手挑选的‘沉水’香,价值连城,旁人求都求不来。”
“沉水香?”乔婉冷笑一声,从袖中掏出那个香囊,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石板上。雨水很快打湿了香囊的外层,那股甜腻中带苦的气味愈发浓烈起来。“可婉儿闻到的,不是沉水,是断肠草混了麝香的味。大人行医多年,这点分辨能力,总该有的吧?”
李太医的瞳孔骤然收缩,呼吸急促起来。他盯着那枚小小的香囊,仿佛那是一枚即将引爆的火雷。周围静得可怕,只有雨声和远处更夫的梆子声。
“娘娘说笑了。”李太医结结巴巴地说道,声音压得极低,“断肠草乃剧毒之物,太医院严禁私自存放,更不可能出现在后宫赏赐之中。这……这定是娘娘误会了。”
“误会?”乔婉没有接话,而是缓缓蹲下身,视线与李太医平齐。她的目光冷静如冰,直直地撞进李太医躲闪的眼神里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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