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暴雨前的闷热将汪婉的闺房裹得密不透风。
铜炉里的那罐西域安神香已燃至尽头，余下的灰烬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，像凝固的血痂。
汪婉指尖微凉，轻轻拨弄着那半截香灰。
她记得柳青送香时的话：“姐姐务必将此香点燃，方能显出其真味。”
真味是什么？
是甜腻后的苦涩，还是这香气中夹杂的一丝极淡的腥气？
汪婉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，那股味道顺着鼻腔钻进肺腑，让她胃里一阵翻涌。
但她不能吐。
此刻，翠儿正跪在屏风后，屏住呼吸，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帕子。
帕子里包着的，是从温远旧仆那里换来的半张账页残片。
上面那个死去的族亲名字旁，盖着的正是柳青生母的私印——一朵边缘带锯齿的莲花。
这意味着，温衡利用死者的名义，伪造签名，侵吞宗族公产，填补他在外赌债的窟窿。
而柳青，作为那个女人的女儿，不仅是棋子，更是共犯。
“小姐，”翠儿的声音压得极低，带着颤音，“那人说，温衡近期急需家族资金支持，若父亲寿宴上查不出这笔亏空，温家恐怕……”
“恐怕什么？”汪婉没有回头，语调平缓，听不出情绪。
“恐怕会牵连到老爷的名声，甚至……”翠儿咬了咬牙，“甚至可能引发朝堂上的弹劾。”
汪婉冷笑一声。
温衡想要掌控家庭，巩固权势，却忘了根基不稳，高楼必塌。
他以为只要控制了内宅，就能掩盖外面的腐烂。
但他错了。
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，沉重而缓慢，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是温衡。
他还没走。
汪婉迅速将香灰扫入袖中，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襟。
镜中的女子脸色苍白，眼底是一片深沉的黑，但脊背挺得笔直。
门被推开，温衡走了进来。
他身着月白长袍，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，眼神看似温和，实则算计。
“夫人还未歇息？”
温衡走到桌前，目光扫过那盏即将燃尽的油灯，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夫君放心，妾身正在回味柳妹妹送来的安神香。”
汪婉端起桌上的茶盏，茶水清澈，映着她苍白的脸。
温衡挑眉：“哦？味道如何？”
“初闻香甜，细嗅却有一丝……难以言喻的苦味。”
汪婉抬眼看他，目光清澈见底，“不知夫君可曾察觉？”
温衡手指一顿，玉扳指在指尖转动了一圈。
“或许是你心神不宁，错觉罢了。”
他语气温润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，“柳青刚入门，不懂规矩，若是得罪了夫人，你大可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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