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的余晖被厚重的乌云吞没,江南特有的闷热湿气顺着窗棂缝隙钻入书房。
铜炉里的安神香已燃至尽头,灰烬堆积如雪,那股甜腻得令人作呕的香气并未散去,反而在潮湿的空气里沉淀出一种黏稠的重量,像是一层看不见的薄膜,紧紧裹住了汪婉的呼吸。
她指尖微颤,并非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这香气中多了一丝极淡的苦涩——那是西域香料掺了朱砂后的异变,也是温衡用来试探她是否知晓禁药真相的标记。
柳青那丫头自以为得计,将这香送进正院,却不知这缕烟丝早已成了绞杀她的引信。
汪婉垂眸,看着炉底那枚被烧得焦黑的香灰,眼神清冷如冰。
她必须在这香气彻底消散前,找到那本账册的破绽。
书房内静得可怕,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雷声,沉闷地敲击着人心。
翠儿此前整理夹层时触发的绊线铃铛,虽未响起,但温衡提前回府的动静让一切变得凶险万分。
他既然能预判她的行动,便绝不会给她第二次搜查的机会。
汪婉深吸一口气,压下胃里因紧张而翻涌的不适,目光落在书架第三层那本看似寻常的《女诫》上。
手指轻轻拨动书脊,暗格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密室门开,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她闪身而入,迅速从暗格里抽出那本真正的账册。
书页泛黄,墨迹斑驳,每一页都记录着温衡在外经商的亏空与洗钱路径。
她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数字,直到最后一页。
那里赫然签着一个名字:温远。
那个早在三年前就已病逝的族亲。
为什么一个死人会出现在活人的账目里?
汪婉的心跳漏了一拍,指尖冰凉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,缓慢,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是温衡。
他回来了。
比预想中更快。
汪婉来不及将账册藏回原处,也无法再将其带出。
书房的大门紧闭,窗户被封死,她被困在这方寸之间,如同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虫。
脚步声停在门口,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清脆刺耳。
“吱呀——”
门开了。
温衡站在门口,月白长袍沾了些许雨气,手里把玩着那枚玉扳指,眼神温和却深不见底。
“夫人好雅兴。”
他的声音温润如玉,却字字带刺,“深夜不在卧房歇息,跑到书房来,可是想念为夫了?”
汪婉迅速将账册塞入袖中,转身面对他,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惊慌与羞涩。
“夫君吓妾身了。”
她微微低头,声音轻颤,“妾身只是……觉得闷,想出来透透气,谁知误入了此处。”
温衡一步步走近,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,随后落在了桌上的铜炉上。
那里的香灰已被她刻意弄乱,原本整齐的排列变得凌乱不堪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透气?”
他伸手拿起那块还带着余温的香灰,凑近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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