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汪府后院的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天色黑得像泼翻的墨汁,连远处的灯笼都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斑。
柳青站在自己那间偏僻的小厢房里,浑身湿透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只原本属于汪婉的紫檀木香盒,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窗外雷声滚滚,掩盖了她急促的呼吸声。
她必须在今夜,将那只香盒里的安神香换掉。
温衡说过,只要把新配好的“引子”混进去,明日夫人便会彻底虚弱,届时她便能名正言顺地接管中馈。
那是她上位唯一的机会。
也是她背后那位大人,给她的最后期限。
柳青颤抖着手,从袖中摸出一小包灰白色的粉末。
这就是能中和安神香药效的“解药”,也是能让温衡生意失败、急需娘家救场的关键。
她深吸一口气,撬开了香盒的暗格。
就在她将粉末倾入香罐的一瞬间——
“啪。”
一声极轻的响动,并非来自外界,而是来自屋内角落的铜炉。
柳青猛地回头,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。
烛火剧烈地跳动了一下,随即熄灭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房间,只有窗外闪电划过的瞬间,照亮了一张苍白而平静的脸。
汪婉坐在阴影里的太师椅上,手里端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。
她没有点灯,也没有唤人。
就像一尊早已等待多时的神像,冷眼旁观着这场拙劣的表演。
“姨娘好兴致。”
汪婉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,不带一丝怒意,反而透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温和。
柳青吓得后退一步,撞翻了身后的衣架。
“夫……夫人?”
她慌乱地想要掩饰手中的动作,却因手抖得太厉害,那包白色粉末直接洒落在了地上。
细碎的颗粒在黑暗中微微反光,散发着一种苦涩的味道。
汪婉缓缓站起身,裙摆拂过地面,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她走到柳青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这味道,是‘断肠草’提取后的残渣吧?”
汪婉伸出两根手指,轻轻捏起一粒地上的白色粉末,放在鼻尖嗅了嗅。
“西域进贡的安神香,主料是龙涎香与沉香,辅以少量朱砂定惊。若真如你所说,只是要让我头疼加剧,只需加大朱砂用量即可。”
她抬起眼皮,目光如刀,刮过柳青惨白的脸。
“但你用了‘断肠草’的衍生物。这东西不仅能中和安神香的镇静效果,更会在长期服用后,损伤肝肾,导致人意志消沉,记忆力衰退。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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