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将汪府重重包裹。
卧房内并未点灯,只有窗棂缝隙里透进来的几缕微光,勉强勾勒出桌案的轮廓。
汪婉坐在案前,指尖捏着那枚从香灰中挑出的蓝色颗粒。
它极小,却硬得像是一粒砂砾,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翠儿屏住呼吸,站在一旁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“夫人,这……这是何物?”翠儿压低声音,眼中满是惊疑。
汪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将蓝色颗粒放在掌心,轻轻搓动。
没有粉尘落下,反而有一种奇异的、类似药草的苦涩味隐隐散发出来。
这与之前那股甜腻得令人作呕的安神香气截然不同。
前者是掩盖,后者才是真相。
“去把青黛找出来。”汪婉终于开口,语调平缓,听不出丝毫波澜,“就说我头疼欲裂,需借她新配的‘清心散’压一压。”
翠儿一愣:“夫人,柳姑娘送的香刚被夫君毁了,此时若再提药……”
“照做。”汪婉打断她,目光依旧落在那粒蓝色颗粒上,“温衡既然敢送这种香,便不会只送这一炉。他是在试探我的底线,也是在测试我的嗅觉是否真的失灵。”
“若我此刻表现出对那香味的厌恶,或是急于查证,他便知道我已起疑。”
“但若我装作头痛,需要别的药来缓解……”
汪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他便以为,我已被那香气所困,神智不清。”
翠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转身匆匆离去。
房门虚掩着,走廊里的风声呜咽,像是某种不详的预兆。
不过片刻,脚步声响起。
不是翠儿的轻快,而是沉稳、缓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。
温衡来了。
他没有敲门,直接推开了房门。
月白色的长袍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刺眼,手里依旧把玩着那枚玉扳指,发出轻微的碰撞声。
“夫人还没歇息?”温衡的声音温润如玉,带着几分关切,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汪婉缓缓起身,福身行礼,动作标准得无懈可击。
“夫君安好。”
她抬起头,脸色确实有些苍白,眼神也略显涣散,完美地演绎着一个被香气困扰后的虚弱妇人形象。
温衡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,似乎在审视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。
“听闻夫人今日头痛?”他走近几步,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道,与屋内残留的异香混杂在一起,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嗯。”汪婉轻叹一声,揉了揉太阳穴,“那柳姑娘送来的香,虽说是西域进贡,但妾身闻着总觉得闷得慌。方才夫君发火,妾身心中惶恐,更是觉得头晕目眩。”
她在撒谎。
或者说,她在演一场戏。
温衡眯起眼睛,手指摩挲着玉扳指的动作慢了下来。
“是吗?”他走到桌前,看着那空荡荡的博山炉,“青黛来了吗?”
“还在路上。”汪婉垂眸,不敢直视他的眼睛,“妾身想着,若是那香真有问题,或许能从中找出些端倪。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,语气中带着一丝犹豫和怯意。
“只是怕夫君生气。”
温衡冷笑一声,伸手拿起桌上那方素帕。
帕子里包着的,正是那些所谓的“香灰”。
“汪婉,你倒是谨慎。”他将素帕扔回桌上,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,“怎么,想从这些灰烬里挖出什么罪证来告我?”
汪婉心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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