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有半分收敛,反而如倾盆般砸在青瓦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汪婉端坐在紫檀木榻前,手中的账册已翻至第三页。
那股甜腻的香气愈发浓烈,像是某种无形的丝线,顺着鼻腔蜿蜒而上,缠绕住她的神智。
她指尖微颤,并非因为恐惧,而是药效正在悄然侵蚀她的神经。
视线开始变得有些模糊,原本清晰的墨字在眼前晕染开来,化作一团团黑色的漩涡。
“夫人?”翠儿站在屏风后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,“您的脸色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汪婉淡淡开口,语调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只是这香,燃得太快了些。”
她抬起手,轻轻揉了揉太阳穴,试图驱散那阵突如其来的眩晕。
温衡这是在逼她露出破绽。
若她此刻表现出丝毫的不适,便是承认自己心虚;若她装作若无其事,便是默认了这份“恩宠”。
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,赌的就是她在礼教束缚下不敢声张,更不敢失态。
汪婉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那股苦杏仁的味道再次浮现,比之前更加清晰,也更加刺鼻。
她眯起眼,目光落在博山炉中那堆渐渐冷却的灰烬上。
燃烧速度异常,伴有苦杏仁味,这是氰化物或是某种类似成分的典型特征。
温衡竟敢用这种阴毒的东西来试探她,是嫌命太长,还是觉得她真的如那些传言中一般软弱可欺?
“翠儿,去把窗棂打开半扇。”汪婉吩咐道,声音依旧清冷。
“夫人,外头雨大,若是淋湿了身子……”
“照做。”
翠儿不再多言,快步走到窗前,推开了一扇雕花木窗。
湿冷的空气夹杂着雨腥味涌入室内,冲淡了那令人作呕的甜香。
汪婉感到一阵寒意袭来,却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。
她必须在这药效完全发作前,找到那香中异物的来源,并且要做得悄无声息。
不能打草惊蛇,更不能让温衡察觉她已经识破了其中的机关。
她站起身,身形晃了晃,扶住桌角才稳住重心。
翠儿见状,连忙上前搀扶:“夫人!”
汪婉挥开她的手,示意自己没事,目光却死死盯着那尊铜炉。
炉中的香灰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,与正常的沉香灰截然不同。
她伸出手指,隔着衣袖,小心翼翼地拨弄了一下灰烬。
指尖传来轻微的刺痛感,那是残留的高温灼烧所致。
汪婉忍住痛意,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,将部分尚有余温的香灰轻轻拭入帕中。
动作轻柔,却带着决绝。
她不能留下完整的证据,那样太明显,会被温衡反咬一口说她故意毁坏丈夫赏赐之物。
但也不能全部销毁,否则日后便失去了反击的筹码。
这一招险棋,是她唯一的出路。
就在她将香灰包好的瞬间,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稳,缓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。
汪婉心中一凛,迅速将帕子塞入袖中,随即坐回榻边,拿起一本佛经,装模作样地诵念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