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炉里的火苗舔舐着炭块,发出细微的爆裂声。邓清舟跪在炉前,脊背挺得笔直,却像是一根被风压弯的枯草。
李承泽站在三步之外,目光如鹰隼般锐利,死死盯着邓清舟嘴角那抹未干的血迹。
“邓司香,”李承泽的声音低沉,带着几分审视,“本宫问你,这血里为何有朱砂味?你吞了什么?”
邓清舟低垂着眼帘,睫毛轻颤,仿佛在极力压制体内的翻涌。他缓缓抬起手,用袖口擦去唇角的血渍,动作慢得近乎迟缓。
“回殿下,”他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喉咙,“是……迷魂散。”
李承泽眉头微蹙:“迷魂散无色无味,怎会有朱砂之味?”
邓清舟抬起头,那双总是温顺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,瞳孔涣散,仿佛真的陷入了某种极度的痛苦与混乱之中。他颤抖着从怀中掏出那只布满划痕的旧香盒,双手捧着,如同捧着圣物,却又像是在献祭。
“臣母生前……最爱朱砂雄黄混制的安神粉。”邓清舟语无伦次,眼神飘忽,“臣今日……误将二者混入迷魂散中,想以此……以此……”
他猛地剧烈咳嗽起来,一口黑血喷在香盒上,溅出的血珠里夹杂着暗红色的粉末。那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,正是迷魂散特有的味道,而朱砂的腥气则被刻意放大,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冲突感。
李承泽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。他看到了邓清舟眼中的绝望,也看到了那香盒上深深浅浅的刻痕——那是只有至亲之人才能留下的痕迹。
“你疯了。”李承泽冷冷道,但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,“为了保命,连自己的感官都不要了?”
邓清舟没有回答,只是瘫软在地,大口喘息着。他知道,这一口血,这一场戏,必须演得足够真实,才能让聂云舒相信他已经是个废人,一个随时会崩溃的疯子。只有疯子,才不会被怀疑手里还握着那张致命的残方。
然而,就在他以为危机暂时解除时,门外传来了尖细刺耳的笑声。
“哎呀,真是好大的阵仗!”
赵公公迈着碎步走进来,手里摇着一把折扇,脸上挂着谄媚又阴险的笑。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血迹,又看了看邓清舟手中的香盒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“贵妃娘娘正在殿外候着呢,说是要亲自看看这‘病重’的邓司香。”赵公公打断邓清舟的喘息,声音尖细得像是指甲划过瓷器,“娘娘说了,若邓司香真如传闻般中毒失控,便赐他一杯‘送行酒’,让他早些解脱,免得脏了贵人的耳朵。”
邓清舟浑身一僵。聂云舒来了。
他强撑着身体坐起,手指紧紧攥着香盒,指节泛白。他知道,聂云舒不会轻易放过他。她不仅要确认他的死,还要确保没有任何遗漏。
“赵公公,”邓清舟艰难地开口,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,“请禀告娘娘……臣已无药可救,只求……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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