诏狱的地牢里,空气凝滞如铅。
雨水顺着高处的石缝滴落,砸在冰冷的青砖上,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。邓清舟被丢在角落,身上的太监服已被血水浸透,贴在瘦削的脊背上。他低垂着头,看似昏死过去,实则双目微阖,鼻翼极轻地翕动。
他在闻。
不是闻这腐臭潮湿的死气,而是闻空气中那一缕若有若无、即将消散的龙涎香余韵。那是聂云舒惯用的熏香,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武器。
“哼,装什么死。”
看守的老太监王德贵踢了踢他的脚踝,皮靴底摩擦着湿滑的石面,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王德贵手里提着一盏昏暗的油灯,灯光摇曳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。
“娘娘说了,若明早查不出那枚扳指的来历,你这颗脑袋,就得替赵公公去抵罪。”王德贵的声音尖细,带着几分幸灾乐祸,“可惜啊,赵公公那条命硬,至今没断气,你这软骨头,怕是撑不过今晚。”
邓清舟没有睁眼,只是喉结微微滚动,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:“公公……奴才……喘不上气。”
王德贵冷笑一声,蹲下身,用脚尖挑起邓清舟的下巴:“别演了。我在这诏狱当差二十年,什么样的鬼话没听过?你那点把戏,也就骗骗外头那些蠢货。”
邓清舟依旧沉默,但在他袖口深处,指尖正悄然捻起一点早已干涸的香粉残渍。那是他方才从自己衣领内侧刮下的,混合了微量致幻成分的旧香料。他将这点粉末抹在手腕脉搏处,借着呼吸的节奏,让那股甜腻中夹杂着一丝腥气的味道,缓缓渗入周围的空气中。
这是生母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,也是邓清舟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王德贵的动作忽然顿住了。
他皱起眉头,鼻翼抽动了两下,原本锐利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。“怎么……这味道……”
“公公怎么了?”邓清舟的声音依旧温吞谦卑,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仿佛是在极力压制着身体的痛苦。
王德贵猛地站起身,后退半步,警惕地盯着邓清舟:“你身上……藏了什么?”
“奴才不敢。”邓清舟缓缓抬起头,目光清澈而绝望,直直地看着王德贵,“公公若是觉得奴才身上有异味,不妨请人搜身。只是……奴才这条命,本就悬于一线,若再受刑,只怕明日便无法向娘娘交代那枚扳指的下落了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,精准地刺入了王德贵的软肋。
聂云舒要的是结果,是“病逝”的假象,而不是一个死人。如果邓清舟死了,线索断了,聂云舒会迁怒于所有人,包括这个一直在她身边摇尾乞怜的内务府总管。
王德贵咬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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